诡异的叙述那个特立独行的人

写给人大第一才子王小波逝世十周年纪念日

几年前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听到了“王小波”这个名字,有人说“80后”比较有名气的几个作家(或者叫写手)的作品或多或少的折射着他的影子。

当时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我混迹于一个叫“解放”的文学论坛,较之大众更早的接触到所谓“80后”的概念,加上我又一个同学的名字刚好也叫“王小波”,于是就对这个名字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一直想找他的书来读读,只苦于我们那个地方比较落后,卖文学性书的书店往往被卖教参的书店挤垮,要想读他的书——用王小波比较惯用的叙述手法,这就使事情产生两个可能:

第一,必须到外地去买,或者让外地的人代为购买;

第二,联系当地的盗版书商,让他们代为制作。

正如前面说过的,我们那里比较落后,网上购物在当时还没有兴起,所以并不存在第三种可能。而作为一个中学生,去外地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便出几次远门,也只为参加诸如“某某竞赛”之类的“正事”,并无闲暇去购物,而我又不想麻烦外地的亲朋,因此第一条路并不能走通。那么联系盗版书商呢?盗版是需要源本的,而他们也不会为一个没有市场的东西找源本,这还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盗版书几乎都是武侠、情色小说(那时候玄幻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于是也没有流行到我们那里),所以即便是盗版的王小波我也没的读。

好在当时我并没有看过他的作品,还没有被他的作品所吸引,于是就能从容不迫。好多东西就是这样,当你竭力地去寻找它的时候,往往难觅踪迹;而就在你即将把它淡忘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果不其然,在我一个最无聊的时刻——在学校的机房里浏览网页的时候,我看到了王小波的电子书《黄金时代》。

于是我接触王小波是从接触他的打印稿开始的,当时我们那里打印的价格比买一本正版书还贵,由此可以看出,我并不是不愿意支持正版(买正版比我这样要划算得多),而是实在没有正版可供我支持。

兀那汉子,你这厮好不啰嗦,这篇文章是写王小波的,闲话是不是扯得太多了?

是啊,现在是我写王小波,当然要叙述一下我是怎样接触到王小波的作品的。各位看官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正是想以王小波的叙事方法来叙述(作为一个常写诗的人,关于叙述和叙事的区别我实在是搞不懂,这里权且混用吧)这件事情,用一种他对我的影响来开始对他的叙述。

说实话,我并没有全部读过王小波的为数不多的作品,算不上一个——用时下流行的语言是不是应该叫——“波斯”(王小波的“粉丝”)?但是我认为我所读过的包括前面说过的《黄金时代》以及《白银时代》《革命时期的爱情》《红拂夜奔》应该是他成功的作品(本来想说最成功,但是没有读完全部,不敢妄下定论)。

说到这里,似乎就得开始对他的一些作品进行评价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做一些让别人说“作者为必然,读者未必不然的”事情。因为证明我的观点要是能恰恰是王小波本人的观点,而且要有人相信的话,只能证明以下两点:

第一,我就是王小波本人;

第二,王小波亲自告诉过我他写作这些小说是为了什么,而且他必须诚信。

我显然不是王小波,而王小波在有生之年即便见到我对我说过什么话,那时候的我肯定是听不懂,何况他根本没跟我说过什么。所以不能说我的观点就是王小波的观点,仅仅就是我一家之言,无论同意不同意,还请读者笑纳。当然如果你愿意,硬要哭着接受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篇文章是写在人家十周年的祭日,我们也理所当然的应该怀着沉重的心情悼念一下。

我所接触到的看过王小波作品的人,不论喜欢不喜欢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他的叙述手段是很诡异的。为什么要用“诡异”这样一个形容词呢?我想是与我们大家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法有关,说白了就是少见多怪。也许是我学识浅薄,读的书比较少的缘故,如果在读他的某一本书的时候想在别处找一种相同或相近的叙述方式,我的唯一办法是读他的另一本书。

这种诡异的叙述方式或许是他最能使读者产生阅读快感的地方,它能使读者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作者的全套,让读者跟着作者的思想走,韩愈说文以载道,能让读者深入其中体会思想的作者是最成功的。但这并不是这种方式之所以诡异的全部,它最令人着迷的也许在于它可以让深入其中的读者体会完之后,忘记身在其中的感觉,为了继续体验这种快感,不得不继续阅读他别的著作。这样说似乎不太好让人理解,举个简单的例子,吃过橄榄的人知道,橄榄的魅力在于回味无穷,而在回味的时候往往会忘记当时吃它的时候,在舌头或口腔中留下的味道,于是便吸引你继续吃下一枚。王小波的每一部作品正是这样一枚橄榄,。

那我们就在咀嚼过之后先来回味一下《黄金时代》吧。这部作品以一种调侃的方式讲述了主人公王二在云南插队时所经历的事情(当然作为我们从高考上来的人,似乎应该加上一句,折射出当时的社会现实)。

我看过很多写知青下乡的小说,我大概把他们分为三类:一种是已描写当时令人向往(至少写得很令人向往)的田园生活为主,几乎不提吃的苦受的累,仿佛下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当然现在下乡可能要比住在满是污染的城市幸福的多,那时就另当别论了);另一种则是着力于写下乡虽然苦,但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或者在套用孟子的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确实也有一些小说是直接描写过知青下乡的苦,并且不加任何评价的,但一般这种小说往往并不是专门描写知青下乡的,这一段历史只是穿插在书中的小部分,并不能给读者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总之,不管哪类,都体现了那些能够吃苦归来的知青的乐观主义精神。

我们必须承认,这种乐观的精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相当重要的。在那种物质生活条件极其匮乏的状况下,失去乐观对大多数不信佛不信耶稣不信默罕默德的知青就意味着丧失活下去的希望(也许有人要说还可以依着对毛主席的满腔热忱来活下去,而我比较倾向于毛主席的精神领袖作用或者偶像作用更多的是带给他们乐观,和我要讲得并不冲突)。但是,在有着这种主观的精神的状况下写出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反映出当时真实的情况?也许有人会说作家不是新闻记者,写的是自己心中的真实,并不需要把事情的本来面目不偏不倚的呈现在我们面前。对于这种观点,我并不予以反驳,因为确实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新闻记者也不可能写出没有自己主观色彩的东西。王小波的东西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在我的体会中,他的《黄金时代》试图把当时的情境真实地呈现给读者。我们看他的东西,也许会发笑,但是你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会觉得这种表面上的幽默其实是作者的苦笑。当我们承受得太多的时候,我们会做的更多的是苦笑而非哭泣,那种知青生活的真实就这样被作者巧妙的表现出来。对于这一点,还是有像诸如王朔一类的作家可以做到的,即便他的叙事手法并不怎么诡异(至少我这样以为)。王小波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在呈现这种真实的同时并没有埋没自己主观的感受,对于那段生活,他的那种超然也是跃然纸上的。这一点凭借他那令人折服的叙述方式是可以让每一个读者都感受到的。

而他的其他作品我并不打算赘述。作为一个喜欢他的人,我并不像让那些还没看过王小波的人对他的作品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也许是我高估自己的影响了,管它呢!),还是让王小波的魅力去征服你们的心吧!

写于2007-04-06凌晨二时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