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寒假的时候,我在家乡一个鞋店里面买皮鞋。店员非常热情,不停给我推荐,我也很快就有了中意的。本来我已经打算打包买走,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热情的店员突然说了一句:“你真有眼光,你看中的这双鞋卖的很好,有个单位订了40多双。”——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以别人都买这样的鞋来证明这款鞋不错。我一听这话,买的意思已经消去了大半。更让人难受的是,你说哪个单位不好,偏偏那个单位就是我妈工作的单位,这直接导致了我把已经打包好的鞋撂到店里,拍拍屁股走人了。

虽然对衣着不是很讲究,但一直以来,我在别人眼里都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这一部分是性格使然,另一部分是因为青春期的叛逆,总是不愿意和别人一样。很多时候,这种对个性的追求让我产生一些新的想法,看问题有新的角度,并且能够通过一些创造性的方法解决问题。朋友们总是很羡慕,经常问我为什么总能有新的想法。对这个问题其实我一直没什么想法,首先我并不是“总”能,其次,我也不知道这些想法是哪里来的,只是对我喜欢的事情,我希望能够做的与众不同一些。而且有时候我也会自己骗自己,只在旧有的想法基础上稍稍做一些改变。但今天在这里,我主要想说的是,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羡慕的,为此我也付出了不少代价。

从小学起,老师就一再强调,听课必须要记笔记(这里的记笔记指用一个专门的本子有选择的复制老师的教学内容,下同),要不然成绩一定会很差。这句话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因为很早的时候我就接受过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东西这个概念,而且我也不明白上课记笔记与考试有什么关系,即便考试的时候会考到笔记上的原话,那也不会让你带着笔记去抄呀。首先,这个必须让我很不爽,其次,我想学习最重要的是把知识记到脑子里,而不是本子上,就不想记笔记了。但毕竟是老师说的话,我不敢贸然行事,因为当时接受的学校教育是,在家听父母的话,接受的家庭教育是,在学校听老师的话。于是我决定,先试行一个学期,以观后效。结果一发不可收拾,由于试行的那个学期我的成绩并没有下滑,导致从那以后小学就没专门记过笔记。事实上,一直到高中毕业,我也只在高中的时候记过英语笔记,不过不幸的是,这门唯一记过笔记的课程是我高中学的最差的课程。当然,只是描述一个事实,并没有因果关系。

到了初中,老师又让我们写读书笔记,我又一个疑问,不写可以吗?这次我直接问老师,老师的回答是,不可以,必须写。又是“必须”,为什么有这么多“必须”?为什么又那么的“必须”?于是我又想试试不这么做可不可以:直到高中毕业,我从来没有专门写过读书笔记,有什么想法都直接批在书页上。而那些所谓的读后感都是未完成老师给的任务,阅读的材料大约都是自己不喜欢的,写的东西也不会上心。

来了大学之后,当我发觉有些课堂上记笔记真的很必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记笔记有硬伤:写字的速度跟不上老师讲课的速度。最后笔记本上记得基本上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观点和我认为比较深刻和好玩的话,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这对考试相当不利。有一些老师甚至把笔记当作平时成绩的一项,随时检查,我这样的笔记肯定很难拿到很好的平时成绩,老师不会认为这是因为你写字慢,而是你上课不认真。想想也没人会相信经历过高考的人写字会慢,就像没人相信你翘课后解释说你是因为肚子疼一样,可是有些人确实是因为肚子疼翘课的。而且写字慢(写字慢还有其他一些原因,我会在另文提及)还直接导致我大学考试时间不够用,经常我满脑子是答案,但就是来不及写到卷子上。

后来我索性用电脑记笔记,结果一些老师就觉得我是在上课玩电脑,平时成绩自然就低,又是个性的代价。改用商务手机之后,又经常在手机上记一些东西,有时候情不自禁上课拿出来记东西,也会惹来老师的注意:这时候你拿手机的样子和发短信没有什么不同。

至于记读书笔记,到后来我也觉得是非常好的一种学习方式,虽然我坚持直接批到书上更好,但一些书你是舍不得在上面涂画的,另有一些书本不属于你。但由于一直以来我都没有记读书笔记的习惯,读书笔记经常写不下去,这个看看我在博客里写的几篇书评就知道了。如果我觉得一个习惯好,总会慢慢地朝着那个方向努力,但这时候又碰到了一些以读书笔记算平时成绩的老师,总不能把整本书交上去说你看我的感想就在其中若干页的页边上。于是,我不得不把一些书上记得东西整理成一个完整的文档。

有时候和大家保持一致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是最稳妥的做法,碰到事情,作为决断者往往会让少数人服从多数人的习惯,这样一来整体的变动成本小一点,但是对于那些少数人,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

我真正想说的是,如果你在一些事情上不能坚持自己的个性,也许很可能是因为你不想付出这些代价,而在你坚持个性的那些事情上,这种坚持给你带来的快感个额外的收获要大于所付出的代价。对我来说,属于后者的事情更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