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今天很冷,无论是屋子里还是屋子外,因为这对我并没有太大分别。虽然我关着窗子,可是很不幸墙上有个洞,这个洞是因为安装空调留下的。也许安装的时候是夏天,所以当时的住户并没有料到它会在冬天让屋里屋外变成一个样子,或者他心里想,反正安的是空调,冷了大不了开热风。于是,我开了热风。

空调把一阵又一阵的热风对着它的正前方吹了出来,我不禁有点担心,桌子上那株小盆栽是否能够经受住这风的洗礼。我突然想到今年的夏天,我还在校园里的时候,所见的每棵树都郁郁葱葱,每棵树又了无生气。我想它们和我一样,晚上热的睡不着,所以白天没有什么精神。

这个学校有让我喜欢它的地方,我甚至只看到了这些,或者说只愿意看到这些,可一旦有师弟师妹问我,对于上我们学校的建议是什么,我会轻声告诉他或她,别来了,你会热的受不了的。对小师妹我尤其这样说,每当我看到女朋友因睡眠不足而露出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就知道充足的睡眠对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虽然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动,但每天面对着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纵使戴望舒也难免心碎。

在我打开空调的制暖功能时,这一小盆植物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女人结着愁怨的脸。我希望它伤心的原因和我一样:想念它的女主人了。但纵使我百般哄它,给它浇水,它也不搭理我一下。

这是一盆倔强的植物,有很强的自尊心,即使它想某个人了,也不愿意告诉你,就像我和我的女朋友常常玩的一个游戏,看谁先忍不住发出想念对方的短信,谁就算输。开始的时候这个游戏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同时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和比赛的参与者,谁都知道不公平,赢第一局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在耍赖,事实上,女朋友也是这样评价我的。等她明白了规则以后,我们就互有胜负,而我似乎输的更多一些。原因也许是我睡觉的时间比她少一些。

在梦中她一定给我发了无数的短信,我能感觉的到。只可惜我做梦的时间太短,而且醒来以后忘记的部分居多。有几次我梦到了她就在我身边,醒来后发现其实那是真的,又不禁懊恼干吗浪费如此美妙的梦境。

每次和你分开,走向我的住处,总是会放慢脚步。只要我还没回来,就会觉得我们仍然在一起。鬼混。而每当我一个人回到家,空空荡荡的卧室就会提醒我,该给你发一个我到家的短信,而每当这样的短信发出,又意味着我们只能在梦中相会。

不知什么原因,一条沟把屋子外面的路拦腰截断,就像你楼下的小摊前挖的那条沟一样。每当我看到这条沟,我都会想到送你回去的场景。在分开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会一片空白,不知道除了离开还有什么选择,因此我每次都没有回过头,尽管事后我会懊恼不堪。

我想至少应该回头看看,你是否会偷偷跑出来多看我一眼。即使看不到你,我也可以想象在电梯中的你是否在和我回味着同样的事情。

我想你,我敢打赌那盆植物也在想你。你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的瞬间,它已经爱上你了。空调的暖风吹在它的身上,一如你的气息。可它能感觉到这风是了无生气的,于是它摆出了无生气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让我猜中了它的心思,一如在接吻时,我从你落寞的眼神中看出你在生气,从你迷离的双眼中看出你在陶醉。

我走到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哪怕太阳只出来一会,也能让我开心许多倍。冷的时候的阴天,就像夏天午后烈日的直射让人抓狂。我愿意把这些东西都看的浪漫一些,甚至有点怀念烈日的直射,尽管它叫每棵树都了无生气,让我心爱的女人难以入睡。

小时候我总是被人逼着午睡,人为什么要午睡也是我小时候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之一,为此我专门翻过当时仅有的科普读物《十万个为什么》,可却没有找到答案。我不敢问父母和长辈,因为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就像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会惹他们生气。这说明即使面对一个小孩,大人们也是不自信的,有时候他们不相信自己可以用道理说服孩子,必须依赖一种叫做权威的东西,久而久之,追求的东西只剩下了权威。于是尽管不想睡(这倒不是因为想你,关键是我们当时还不认识),也要去装一会,可不幸的是,从小我就不会骗人,装睡的时候眼睛总是闭不住,装到最后就会真的睡着。午睡起来,浑身乏力,如果我当时喝过酒,肯定会觉得和喝醉了一样。事实是,我就像一个体力工人干完活之后,喝酒之前的感觉。

这时我唯一能做的是,迈着摇摆不定的步伐走出房门。太阳照在脸上,霎时间,我觉得非常舒服,现在想来,那感觉就像是你在亲吻我的脸。我想那就是温暖的感觉。

郝海龙
2010年10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