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e2011 年 1 月 1 日

故事新编4:神农

女登觉得自己的孩子长得难看,嫌不吉利,而且没有行房就有了孩子,丈夫很爱他,倒也无所谓,可婆婆怪罪下来也担待不起,于是她就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含泪把自己的孩子丢到山里。由于这孩子被亲娘抛弃,人们都叫他「弃」。

可不曾想,这孩子到山里以后,飞禽走兽都不敢吃他,有两只熊用自己的身子给他取暖,还有两只母花豹过来给他喂奶。吃了豹子奶之后,这孩子马上变得英气十足,再也不是先前那副牛头人身的模样。人们见状,知其并非凡人,马上把他抱起来还给女登。

女登看到自己的孩子变得如此可爱,马上抱着他去洗澡,结果刚刚洗完,弃的整个身子就变成透明的,五脏六腑清晰可见。当时的人茹毛饮血惯了,见此情景,不但不害怕,反而认为是上天显灵,觉得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弃果然天赋异禀,长到三岁的时候,已经和普通人十几岁差不多,四岁时,他已经可以跟着父亲和族人在近山打猎。放到现在,他肯定会入选青年篮球队。

五岁那年,女登突然生了一场重病,四肢发冷,面色苍白,很明显是低血糖早期症状,但当时的医疗条件不发达,这就算不治之症。弃心疼妈妈,把刚刚从山里打来的老虎肉给妈妈吃。可天天吃野兽肉,女登早就吃腻了,吃完了就马上呕吐起来。

弃见妈妈这个样子,决定无论如何要给妈妈找点新鲜的东西吃。于是独自一人上山,寻找新的食物。山上的梅花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过来用角轻轻的蹭着弃的腿。弃从小喝过豹子奶,多少能看懂一点梅花鹿的意思,就跟着它走。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草,长得像狗尾巴一样。

这东西倒是没吃过,不知道能不能吃呢?弃的心里多少有点犯嘀咕。部落里前几天刚刚有人吃了山里的蘑菇被毒死了,去世前脸上痛苦的表情让所有看过的人这辈子都不想见第二次,而弃当时就在他身边。但毕竟是吃了豹子奶的人,和后来的郭襄一样,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想到躺在床上的母亲,弃抓起一把就往嘴里放,没想到竟然香甜可口,这草就是后来的谷子。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英雄,第一个吃谷子的人也非等闲之辈。弃用这草捻出来的颗粒给妈妈做了一碗粥,女登吃完后,病竟然好了。

从此弃就天天上山尝各种各样的草,就有了后来的五谷。

弃把五谷尝出来后,大家就不去打猎了,天天上山捋五谷吃,可僧多粥少,总有吃完的时候。现代人好吃懒做都是从古人那里遗传下来的,转眼部落里已经没有几个会打猎的人了,再这样下去,山上的谷物吃完,大家都得饿死。

有一天一阵风把谷穗吹落在他们家院子里,过了几天突然冒出几棵小嫩芽,弃正在院子里洗澡,看的这个,高兴的从缸里蹦出来,大喊「我发现了」「我发现了!」颇有后来阿基米德的风格。明白了谷物是怎么长出来的,弃就开始组织人耕种,他理所当然的成了农业创始者,因此,后人把他尊称为「神农」。

食材种类增加,部落里的人就开始研究各种饮食搭配,出了很多创新菜。可那时的人们没有看过《双食记》,吃的东西杂了,各种怪病也就多了,病死率急剧上升。神农一看统计数据,发现人口已经出现负增长,于是让父亲赶紧出台鼓励生育政策,并让父亲起模范带头作用。

另一方面,神农也在积极寻找治病的良药。神农尝草的时候就发现,有些草虽然不能吃,却能治病,为了能多发现一些药材,他又开始了尝草生涯。他把这个叫做「试药行动」。

当时墙上的标语都是「人多力量大」「一手抓生育政策,一手抓试药行动,两手都要硬」等等。

神农试药有个先天优势,就是他的皮肤是透明的,若是草毒坏了他哪里,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可以找相克的另一种草止住。

有一年,瘟疫大流行,他发现一种草根熬汤喝特别有效,就推广开来,救了一族人的命。当时这种草根没有名字,神农见它很硬,就取名叫「僵」。为感谢「僵」救人的功德,就把「僵」定为他们部落的姓。后来仓颉造字的时候,觉得「僵」的功劳和女娲差不多,就依「僵」字的读音造出一个头上戴花翎的女王的字,也就是现在的「姜」字。后来神农当了部落首领,把都城也命名为「姜城」。

忆秋水

韩寒的《独唱团》出了一期,团队解散,刊物无限期停止。这让我想到了高中时和几个朋友合办的一份报纸——《秋水》。

办报纸的想法最早是由王安君提出来的,那天我们刚好拿到校报,总共四版,像大部分官方报纸一样,第一版是校领导们的活动,剩下为数不多版面空间里,报纸主编(一个老师)的班级的文章占了一半以上,更令人发指的是,文章质量奇差,别的不说,病句丛生,用后来安君在创刊词上的话讲,简直是「作践纸张耳」。对此王安君很看不惯,向蔺游云提起不如我们一起办一份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报纸,或许言者无心,但听者有意。

蔺游云当天就和我提到了这件事,当时校报上有我一篇文章,是我半年前给校报投的一篇小说,一直没有发表,我觉得不可能见报了,哪料到同学突然高喊郝海龙你给校报的稿子发表了。我听的一愣一愣的,心想自从投了第一篇稿子没发表后,我就再也没有给该报投过稿,我总觉得这篇稿子没法的原因不是因为我稿子太差,而是稿件质量太好他们欣赏不了(如果你看过我们的校报,你一定会同意我的结论的),再投稿丢不起那人。我接过报纸一看,发现竟然是我投的第一篇稿子,不管事实如何,当时我的想法是,用的没稿子了才想起我的稿子来了。这让我很不爽,于是老蔺一提到办报纸,我就马上表现出强烈的兴趣。想办报纸的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原本想上大学以后再做,现在有可能提前实现,何乐而不为。当天我们三个又探讨了一些相关的细节,并对报纸的未来做了很多的设想,当然现在看来应该叫幻想。后来又拉了柴雄兵同学一起做。

有了想法,首先要给报纸想个名字。我一开始没什么灵感,后来一口气想了十几个,被王安君一一否决,原因没告诉我,但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可能是自己也觉得不是很好,最后王安君提出几个,我在他提出的几个中又选了两三个,最后他定为「秋水」。对于「秋水」这个名字,很多人都有自己的联想,有高雅的联想、俗气的联想、装逼的联想、小资的联想,但也许大部分人都想不到,我们这两个字的最初来源是某人的小妾的一个名字。王安君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个名字的来源离经叛道,这正是当中我们高中生所缺乏的,同时,名字来源很随意,显得我们很大气。名字就这样定了,并决定让书法比较好的老蔺的父亲题一个刊名。

然后就是征文。关于这一点我要做自我检讨,因为我想办一份兼收并蓄的报纸,因此主张各种风格的文章我们都要,王安君希望办一份个性鲜明的报纸,某些文风的文章坚决不要。后来王安君放弃了自己的立场,稿件要求基本上按我的想法来,因此甚至收了一些我自己都很讨厌的文风的文章(这似乎有点像《独唱团》了)。但现在想来,如果按安君的想法做,估计报纸质量会更高一些,而且会存活更长时间,只是感觉。当然,当时我采取的征文策略还有另一方面的考虑,即可以短期拿到足够数量的文章,报纸也可以出来的快一点。由于没有稿费,而且大部分同学对写作并没有一个积极地态度,都还在为应试抱着《读者》《青年文摘》《知音》找句子和素材(我不知道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傻,居然订了一年的《读者》),因此这一点也是不得不考虑的。

总而言之,第一期报纸按照比我们想象中慢一倍的速度出了。我们没有设主编,只有四个编辑(王安、郝海龙、蔺游云、柴雄兵),这多少也是要体现出和校报的不同,校报不仅有主编,还有总编,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这两个职位的区别。

报纸免费发放,因此大概不能算是非法出版物。我们给每个班发了20-30份不等,包括校报主编所在的班级。据说,当天晚自习他们班的同学把我们的报纸放在了讲桌上,该老师进门后抓起来就看,看完王安君写的创刊词后,望着窗外良久,说不出话,然后愤愤摔门而出。学生时代总是希望见到这样的场景,一时传为佳话。

由于稿件问题和精力问题,第二期报纸迟迟没有出来,但一直存着这个念想,但当我们雄心即将归来时,我的老师找我谈话,暗示我不要有第二期了。人在高三,身不由己,最终我们的报纸只出了一期。

2011年的第一天,我想念当年一起办报的人,祝你们新年快乐,并希望永远像高中那样,敢想敢干。

郝海龙
2011年1月1日
于北京·新龙城

© 2019 郝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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