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写得有点流水账,有点语无伦次,有点没有中心,慎读。

不知道多少大学生还知道北大天网出的叫 Maze 的软件,在当年可以算得上是中关村附近的大学里男生下载 A 片必备工具之一。我也不例外。不过在看片看到审美疲劳之际,偶尔也会听一些轻松幽默的东西,这个时候我被一个题目中有「爆笑」两个字的音频吸引了,于是在我下载 A 片的间隙,第一次听到了老罗语录「拉斯维加斯离婚通道」。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网上广泛搜集老罗语录,可以说当时只要能在网上找到的老罗录音我全都听了一遍。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同时也觉得新东方的老师名不虚传,作为一个一直在「苦大仇深」的状态中学习英语的家伙,觉得只要能把课上得有意思了就算是好老师。但在反复听这些录音的过程中,发现他讲得内容并不只是搞笑,而是以搞笑地形式向你提出一些你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并讲述一些他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我当时试着将这些看法剥离出来看,发现有很多看法都于大众接受的普遍观点相悖。而人类对于这样的观点是不愿意去谈论和思考的,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被接受,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谈论一下即为亵渎。若不是他能以这样一种搞笑的形式将这些观点表达出来,很难想象听众不会本能的反感和厌恶;若不是听到了他的这些语录,我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在意识到这些语录不仅仅是段子的时候,我开始阅读老罗的博客,由此知道了牛博网,也开启了我个人思想的启蒙之旅。我不仅阅读牛博网作者的文章,更重要的是,很多作者会列出一些他们喜欢的作品,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拣起了大一开始丢掉的读书习惯。我读了许多人文社科类书籍,这为我之后做 GRE 老师,申请出国留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记得当时读过一本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资本主义与自由》,后来在我的留学申请中,专门花了一段话来写弗里德曼和这本书对我的影响,等去了法国我才知道,这本书的法文版的译者正是面试我的主考官。当然也正是在阅读牛博网的过程中,让我学会了独立思考,找到了自己出国的真正理由。

在大二到大三的暑假时,我正在大学里小打小闹和朋友一起开公司,非常想看看象牙塔以外的创业是什么样子。此时恰逢老罗英语成立,我就赶紧申请了他们市场部的实习生,尽管当时他们的办公室小得连我一个工位都没有安排到,我自己甚至没有能够因此见到老罗,但这段经历让我觉得非常奇妙,毕竟也算是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共事过。我不确定这段实习时出台的校园推广策划案究竟起到了多大作用,但后来老罗去人民大学演讲时的很多设定都和我那份计划书一致,我想不至于全然无用。也正是那次演讲之后,我第一次和老罗说了几句话。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做了个自我介绍,并表示很想和他说句话,估计还没来得及让老罗留下印象。

再次见到老罗时,我已经是他 GRE 班上的学生了。这个班当时只有 20 多个人,但我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包括我在内)后来成了 GRE 老师并都讲了和老罗一样的科目——填空(顺便说一句,现在那位同学和我又成了同事,他的工位就在我的隔壁,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他正在讲课)。上这个班的目的是为了扎扎实实听如何备考 GRE,但是 25 个小时的接触之后,在我眼里老罗的形象开始丰满,我觉得他是一个敢想敢干的理想主义者。而这一点,在我老师辈的成年人中太少见了,哪怕是我那很有原则的父亲,也会教导我要适应社会。而老罗展现出的生活状态,恰恰是每个心怀理想而又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所向往和追求的。

当我们看到一个活着的成年人,在一个犬儒主义如此泛滥的社会,没有沦陷,反而活得更加自由茁壮甚至嚣张,会觉得我们坚持的东西是有希望的:哪怕是这样一个社会,理想主义也是可以坚守的。尽管他现在至少有钱多金,在很多人看来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但我这样讲并不是因为他取得了什么傲人的世俗意义的成功。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他对理想的坚持,他愿意为理想付出代价的勇气,以及在这样一个社会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之后依然活得很茁壮的能力。同时,他让我看到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并不多,而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做,我们反倒不用付出那么多代价了。因为我们意识到自己的自由往往是尊重别人自由的开始,当我们都在为理想而奋斗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冷嘲热讽。

我喜欢罗永浩,喜欢他不顾大家的冷嘲热讽而公开表示喜欢曾轶可,喜欢他一大把年纪追星的疯狂。我也喜欢他能在年近四十时,毅然决然抓住机会开始从事一个全新的但自己喜欢的行业。我知道很多人甚至不敢在众人面前表达一下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用说动手去做了,在他们看来每个人只有能力从事自己已经掌握的行业,全然忘记了他们掌握的这些技能也是从无到有,又或者他们从来没有掌握过真正的技能?

在我看来,老罗从教育行业转行做手机,不过就是转行而已。仔细想想,你在你这一行「从入门到精通」用了几年?我想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转行最多也不过就意味着花相同时间再学一门新东西。这很辛苦,因为人都有惰性,但做过的人就知道,对于真正愿意做的人来说,并不难。有些业内人士说,他不知道做手机这行水有多深,其实我很想问问说这话的人,你知道水有多深用了几年时间?如果不知道,顶多也就是花相同的时间学一学么,这些都不难。其实对转行的人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内行人士的冷嘲热讽,但其实每个人在入行的时候总会面临一些看上去不怀好意的嘲讽,包括这些内行人士。他们能够成为内行人士,为什么你不可以?为什么老罗不可以?

所以,我乐得老罗创业成功,因为他的成功可以鼓励许许多多像他那样坚守理想并勇于实践的人。不过,即使老罗的手机事业最终结果并不理想,他依然是一个标杆,他的存在让我们可以更有信心地忽略那些不愿做事还整天说风凉话的人。对了,如果你在中国,也心怀理想,最好早点对风凉话免疫。

郝海龙
2015 年 8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