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诡计
出场人物：靳宪实（画外音）、惠敏（画外音）
时间：同一天下午
本幕不必开启幕布，所有人的对话都是画外音。
靳宪实与惠敏的电话。
惠：喂，是靳宪实吗？
靳：惠敏啊。
惠：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靳：八九不离十了。哦，我差点忘了，我说你是我表妹。
惠：表妹？迟早要穿帮的呀！难道你忘了我比你大？
靳：没事，就说小时候你和我打了个赌，说我要是能爬上那座山你就叫我哥哥，结果你输了。
惠：好吧。屈尊叫你哥哥了。
靳：你那边呢？我的事也得抓紧哪！最好两边能同步进行，不然我这边有些话很没有说服力的。
惠：瞧你那猴急的样子，放心吧，保证今天给你搞定。
靳：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惠：不必了吧，我们互相帮助，谁也不欠谁情，我才不稀罕你一顿饭呢。说好了，这种事情我只干一次，以后你爱找谁谁，别找我。
靳：你就别给我在这装处女了，赶紧帮我把事儿办了。等你好消息。拜拜！
惠：拜拜！
第三幕完。
第四幕
再见，梦想
出场人物：赵梦娜、王璐薇、白小冰、惠敏、李红萱、孟想（画外音）
时间：同一天下午
地点：女生宿舍
宿舍里王璐薇、白小冰、惠敏、李红萱正在说笑。
赵梦娜拿着一个包裹进来。
赵：我回来了！
王：什么东西呀？快打开看看。
白、惠、李：对对对对，快打开！
王璐薇、白小冰、惠敏、李红萱围过去，赵梦娜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颗钻戒。
王、白、惠、李：哇~~！
惠：谁送的？老实交代。
赵：唉，还不是那个靳宪实，不行我得把东西给他还回去。我要给他打个电话，把话说清楚了，让他别在纠缠我。
赵梦娜拿起了手机。
惠敏拉住了她。
惠：你就这样拒绝了人家？人家那样执着，还不伤心死？
赵：说实话，他执着的让我感动，我也不想就这样把话说绝，可是我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这样的话，他会纠缠不休的。
王：口口声声叫人家男朋友，我说娜娜，人家可未必把你当成女朋友看。
赵：（错愕的表情）嗯？
王：我本以为你和孟想是在恋爱呢，可就在刚才，我改变了我的看法。
赵：（更加错愕了）为什么？
王：为什么？他答应你去游九寨为什么反悔？
赵：听唐双翼说，好像是家里有点事。
王：家里有点事？你们好了多长时间了？有两年了吧，都到了这份上了，他的事还不都是你的事，但是他呢？却瞒着你，这说明他对你不信任，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信任。
赵梦娜拧过头看白小冰、惠敏、李红萱三个（主要是惠敏）。
惠：看我们干嘛呀？要我说啊，薇薇说的对，这件事瞒你，你就能保证别的事情不瞒你了？说不定他就是个骗子！
白：姐姐别听他们胡说，就凭这点事就怀疑你们的爱情，你们的爱也太脆弱了吧。
王：唉，你一个没恋爱过的小姑娘懂什么？你还在幻想纯洁无比的爱情吗？都是那些电视剧给闹的。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太容易受电视剧蒙蔽了，想想吧，爱情剧里面的男女主角除了谈恋爱还做什么？什么也不做，连做爱都只在三级片里出现。这是真的吗？你要相信吗？恋爱不仅仅是我爱你你爱我，还在于生活，爱情又不可以当饭吃。
惠：嗯。那种爱情或许有，那是在于一个良好的经济基础上的。在没有一个良好的经济基础的情况下，爱就是稀缺资源，咱们是学经济的，无论从那方面利益考虑，都应该把它配置到最佳的位置。
赵：你在说什么，什么爱是稀缺资源，我不懂。
惠：不，你很懂。当你看到天桥上的乞丐无人问津的时候，看到流浪歌手穷困潦倒饥饿致死的时候，当你看到伊拉克的难民的时候，你想想爱还不是稀缺资源吗？
赵：是……也可以这么说……
惠：那我问你什么是经济学？（停顿）经济学是研究如何配置稀缺资源的，并不仅仅研究商品。换句话说，只要是稀缺资源就可以用经济学的原理去考虑它。经济学说市场是调节资源配置的最佳手段。那我们来看看，现在我们是自由恋爱，好比一个自由竞争的市场，事实上就是一个市场，爱是稀缺资源，当我们个人利益最大化的时候，资源配置是最佳的。那么你就单纯从你自身的角度考虑，选择谁得到的利益最大呢？
王：毫无疑问是靳宪实。
赵：爱情不是商品，不能仅仅考虑利益的问题。
白：对对对，难道说花钱就能买来爱情？谁的钱多我们就跟谁？
惠：我想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利益并不仅仅指物质上的利益。或者我可以换个说法，我们从物质和精神两个方面去比较：靳宪实有厚实的物质基础而孟想没有，我想这个谁都不能否认；而大家也肯定都承认物质决定意识，或者说白了，一个人只有先活着或者说先有了较高的生活水平，才能追求精神上的东西。那么这个对比就显而易见了，孟想根本给不了你任何精神上的东西，包括爱情，即便有，也是虚假的爱情。你们倒是说说，我说的对不对？
李：你们俩今天怎么了？好像要把人家拆散似的。
惠：千万别误会，我可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帮她把问题想清楚。事实上，恋爱这问题，璐薇最在行了，她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王：对，我觉得敏敏说的很对啊，梦娜姐！
赵梦娜看着几个人，不说话。
白：我不同意，为什么还有“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的诗句啊？说明人可以为爱而死，就是说死了都要爱，所以有的爱情不需要物质基础。
王：我想你曲解诗人的意思了。他只是说可以为爱而死，像罗密欧朱丽叶焦仲卿刘兰芝一样殉情，而不是不需要物质基础。你这个小姑娘哈，还真是什么都不懂。
赵：（转向李红萱）你，你的意思呢？
李：我？如果她们仅仅是说出自己的看法，我找不出什么可以辩驳的。
王：娜娜姐，你想想，从恋爱到现在，他送过你几枝花？我想我也只能以枝作为量词了吧？他有没有带你去看过一场电影？有没有给你买过哪怕一盒化妆品？没有吧？我说这话的意思并不是说这些东西就是爱情，可是，真正的爱情的确需要这些东西。你想想一个连浪漫都不懂的人哪里给你精神慰藉？亏他还是个诗人。刚才还说呢，他呀，就是块烂木头，你给一粒豆子浇水，可以长出很多豆子，但是你给一块烂木头浇水，什么也长不起来。
白：错！你就没听说过黑木耳这一说吗？
李红萱在后面偷偷笑了一下。
李：（小声的）这个宿舍可真有意思哈。
王：别说笑！
惠：我倒是觉得小冰没有说笑，我们的娜娜呀，不仅想像着这块烂木头能长出木耳，还在幻想能长出好看的蘑菇呢！要我说呀，这就是个梦，他的名字不就叫孟想吗？你渴望在他身上实现的都是梦想，而梦想永远照不进现实。
赵：（声音变低了）你们都别说了，我还是宁愿相信纯洁的爱情。
惠：我说你呀，怎么和小冰一样了呢？一个人不相信纯洁的爱情，是一个悲剧；一千万人不相信纯洁的爱情，就是一个统计数字；而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相信纯洁的爱情，那么，不客气说，你，就是一个悲剧。
赵：你们在教育我？你们平日里口口声声说的伟大的爱情到哪里去了？每每看到电视上那亘古不变的神话的时候，你们感动的恸哭流涕难道都是假的？
惠：我们没有教育你，也请你不要教育我。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是真的，可你也不想想，如果现实中有这样的爱情，我们还用得着去看电视看电影吗？这不，你不也叫她爱情神话？而你现在就把自己当一个神话人物，该醒醒了！
赵：你们今天都怎么了？
王：我们不怎么，是我们一直都不明白你怎么了，应该好好想想了，梦娜姐！
赵：你们别说了，让我一个人静会儿好吗？
李红萱拉着惠敏走出了门外。
王璐薇去玩电脑。
李：毫无疑问，你今天是有目的的。
惠：这个你别管，不过说了也没关系，我的确是有目的的。
李：你不怕我说出去？
惠：你要说的话早就说了，你之所以不说是因为你也知道我这样做不仅仅对我自己有好处。也是娜娜的不二选择。怎么样？打算帮我还是袖手旁观？
李：我打算帮她。
惠：随你怎么说吧，帮她帮我其实是一个意思。当然你的内心肯定觉得我这样太卑鄙了，不愿意承认是在帮我。但结果还是一样的。
李：可我的出发点是为了她。
惠：不管为了谁，你要做的都一样。只不过是你觉得这样你的良心不会受谴责罢了。
李：我都快有点受不了你了。
惠：真话往往让人受不了。好了，现在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了，你去劝劝她吧。
李：（无奈的笑）你给我可爱一点。
李红萱转身回到屋内。
惠敏靠在门外的墙上。
王璐薇仍然在电脑旁边，白小冰坐在赵梦娜旁边似乎在开解她。
李红萱坐在赵梦娜旁边。
李：梦娜啊，刚才惠敏她们太激动了，她俩就那么个直性，不要怪她们了。
赵：我不是怪她们，只是想不明白她们说的话。
白：她们说的本来就是错的，怎么能想明白呢？
李：错的，那你说说是哪里错了？
白：我们有她们那么好的口才，只是直觉罢了。
李：其实有时候你也真的不得不承认，关于恋爱的东西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你的直觉往往是错的。
白：我只是觉得这怎么像一个阴谋，感觉你们几个都在演戏。
王：（突然诡异的笑笑）经你这么一说，真的哎。不过我真的是相帮帮我们的娜娜，她听不听随她的大小便。
李红萱也跟着笑笑。
李：你不是喜欢读小说吗？那么你有没有读过梭罗的《瓦尔登湖》呢？
赵：读过。
李：那你有没有记得这样一句话“一个人若生活的诚恳，那他一定生活在遥远的地方了”？
赵：（停顿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句。怎么了？
李：那你说说你对这句话怎么理解？
赵：我觉得这是在说，社会难免充斥着尔虞我诈，我们即使自己很磊落，也不得不防着小人，所以生活在社会中的人不可能诚恳，要诚恳必须到一个世外桃源。
李：那是不是说生活在社会中的人，比如我们，我想你不会否认，我们必须去适应社会，无论我们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赵：这我同意。
李：那你是选择主动适应还是被动呢？
赵：我觉得还是自然点好。
李：那么说，如果你自己认识到了自己的某个地方与社会格格不入，你还是会主动去调整它的？
赵：我想我会的。
李：那么我要告诉你，惠敏她们其实就是要让你意识到，你对于恋爱的这种观点已经不适应社会了。
赵梦娜用一种茫然的神情望着李红萱。
李：也许你觉得就这样离开孟想不合适，甚至会觉得有点卑鄙。可是我们的生活，我们所处的社会本来就是一个给你这样感觉的玩笑。我先声明，我没有鄙视任何人任何一种职业的的意思，我只让你想想，当我们看到那些收矿泉水瓶子的女人痛苦的表情，当我们看到她们为了争一个瓶子而吵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或者当我们看到街上用一双脏兮兮的手抱着小孩而身体健全的与我们别无二致的女人沿街乞讨的时候，我们怎么想的？我们首先想到的或许是同情，但是随即我们会想，我们以后千万不要成为这样的女人。
停顿。
赵梦娜似乎信服的点了点头。
李：其实还是那句很俗的话，女人嘛，无非就是想过一个安逸的生活。当然我不否认更高层次的精神追求，但这些都以安逸的生活为基础。就现在的状况，靳宪实可以给你安逸的生活，而孟想却给不了你，或许他以后能给你，但这也只是或许，你认为可能性有多大？要我说几乎没有可能，你看看现在哪个诗人不是穷困潦倒的，要有钱也是靠家产靠炒作靠别的职业。
赵梦娜还不说话，低下了头。
王：你看看你现在穿的这衣服，你不是女人，你简直就是建国初期的“三八红旗手”。你还坚持你那一套吗？我们只是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白：我不像你们那么想，我也照样过的很好啊？
李：你是过的不错，你衣食无忧啊。你才多大啊，你还不需要为自己考虑生活所需，一切有你的爸爸妈妈包办了。你还未成年呢，可我们已经到法定结婚年龄了，我们不得不面对长大后的责任。但是嫁个好男人的话，自己的责任就会少很多，或者说需要自己操心的事就会少很多。你还不懂，小孩。
白：我不是小孩。
李：两年一代人，我们已经是两代人了，还说你不是小孩？梦娜啊，我不想说，可你也不得不承认，你比我们都大，再不抓住就没有机会了，爱情，说真的，吃的也是青春饭。
赵：（面无表情，又好像要哭了似的，幽幽的）我还是决定不了。
王：没有什么决定不了的，我的好姐姐。要我说其实你从一开始就在犹豫该不该跟孟想，要不怎么两年了你还是处子之身啊！
赵梦娜像遭受了霹雳一样闪电般把头抬起来。
惠敏从门外走进来。
惠：（对赵梦娜）璐薇说的是激动了些，可是你以为呢？她说的不对吗？我认为她说的很对。你一直都没把他当你的终身伴侣，为什么你还是处子之身？因为你始终对他放心不下。两年了，你还不能对一个人放下心来，你觉得你应该怎么办？继续等？我的大姐姐，已经没有时间了。这只能说明你们根本不合适。既然不合适，就应该趁早分了，免得以后越纠缠越麻烦，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王、李：对啊，娜娜。
赵：我……我……
王：还犹豫什么呀，快下决心吧。
赵：分手……分手……
李：勇敢一点。我们平时那个最善主持大局的大姐姐哪里去了？拿出你的大姐姐风范来让我们看看啊，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都决断不了吗？
白：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至少太突然了。
赵：是……我也觉得突然啊。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和他说。
惠：怎么和他说？你就直说！
赵梦娜的手机响了，赵梦娜拿起手机。
王：谁的啊？
赵梦娜没有说话，接起电话。
停顿。
孟：（画外音）梦娜，我们分手吧。
赵：（对电话）我早就想和你说这句话了。再见，梦想！
赵梦娜挂了电话。
全场停顿。
背景音乐响起：崔健《红先生》。
在背景音乐声中：
王：开心点，去和靳宪实约会吧。
李：对对对，给我们带点好吃的回来哈。
惠：对对先给宪实打个电话啊……
只有白小冰，一脸茫然望着场下，仿佛真的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幕落。
背景音乐至少放到“若是为了爱情/歌曲算个屁/若是为了生命/爱情算个屁”结束。
第四幕完。
（未完待续）
本文最初以许硝的笔名于2008年2月3日发布在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06759&PostID=12609600&idWriter=0&Key=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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