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幕
你好,忧愁
出场人物:孟想、靳宪实、唐双翼
时间:同一天下午
地点:男生宿舍
孟想、唐双翼、靳宪实都在屋中。
靳宪实在玩电脑,唐双翼在看书。
孟想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想心事。
唐双翼走过去。
唐:我说,哥们儿!都快一天了,坐在那吱都不吱一声,到底怎么了?
孟:唉——
唐:你别老叹气啊!倒是说说事儿,我们也好帮你想想办法。
孟:能给我借点钱吗?
唐:借钱?多少?我这儿有五千块钱,你要是急用,都拿去吧。
孟:(瞬间喜悦转而难过)真的谢谢你了,不过只有五千啊。
唐:那你需要多少?你到底什么事啊,说出来我们好想办法,我们总不能拉住一个人就要钱吧。
孟想看着唐双翼,沉默片刻。
孟:(沉重的,微微带着哭腔)我妈妈得了白血病……马上就要手术了……至少要十五万。
玩电脑的靳宪实微微抬起头,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孟想。
唐:我的五千你先拿着,事在人为,放心,我们一定帮你弄到钱。现在还有多少时间?
孟:两个礼拜。
靳:(从电脑旁走过来)不知道你妈妈住在哪个医院?
孟:在我们县医院里。
靳:那怎么行啊?那种小医院很不安全的,不如搬到白血病专科医院吧。
孟:什么?我妈妈去……白血病专科医院……全国知名医院……我想都不敢想。
靳:哦,是这样,我爸爸和他是老同学,这件事包在我身上,而且保证不会多收你一分钱。
孟:宪实,靳宪实,这样……合适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靳:小事一桩。
唐:宪实,你肯帮忙实在是太好了,不过孟想,你也别忙着谢呀!你的钱还没着落呢!
孟想刚想说话,靳宪实抢先。
靳:这个……我这儿有五万块钱,你先拿去用吧,我让我爸和院长说一下,别的钱可以给你弄个缓交。
孟:不行,那钱是你爸给你买股票的……
靳:你这是怎么了?股票什么时候不能买啊?钱你拿着,我爸知道了,说不定还再给我一些呢。
孟:(快哭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靳:哎,快别哭了,多可笑啊,真的我不需要你帮什么忙。事实上,我到现在还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好哥们儿,开心点。
唐:对啊,朋友之间嘛,何况是像我们这样住在一起的,你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开心点吧。你看你一天没吃饭了,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唐双翼出去买吃的。
孟:真的不行,这样我会难受的,我为人处世的原则是知恩图报。
靳:嗯,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为我做点什么的话,也许,我有点小事。说实话,也不是我,是我们的一个同学需要你……帮忙,或者怎么说呢,只有你能做成这件事。
孟:没问题!什么事都行!我都愿意做。
靳:(笑着)真的什么事都行?
孟:我尽力。虽然我还不知道你让我做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是我唯一能回报你的办法,我不得不给你这个承诺。
靳:好吧,你妈妈的是就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办好。我想和你开开心心的谈谈当代文学。
孟:好吧,这正是我喜欢的,你想谈什么?
靳: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还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孟:理想和现实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因为只要他被叫做理想,就是可能实现的,换句话说,只要努力,任何理想都可以成为现实。所以可以说我既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又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不过是什么都没有关系,讨论这种东西是没有意义的。
靳:或许我可以说的具体一点,我们都知道,你是一个诗人——
孟:(打断靳)我可不是一个诗人。
靳:哦,这没关系,至少你写诗,或者至少你自己认为你在写诗,对吧?
孟:是,不过……
靳:那么我可以暂时把你叫做诗人,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称呼,像你刚才所说的没有意义的东西。
孟:好吧,随你怎么叫。
靳:那好,你是一个浪漫主义诗人还是一个现实主义诗人呢?
孟:这个其实也和刚才的问题一样没有意义哎!
靳:我也不懂诗,我只知道,李白和杜甫一个是浪漫主义一个是现实主义。他们两的诗,你更喜欢谁的?
孟:我更喜欢李白。
靳:那么让我们来看看你写的诗,(拿起桌子上一张纸开始朗读)“一张间谍卫星拍摄的照片”二零零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三十七秒/北纬三十九点九度/东经一百一十六点三度/北京/海淀/中国人民大学/东风六楼下的草坪里/一株小草正在/茁壮成长。这个是你写的吧?
孟:对。
靳:我怎么一点也找不到李白的感觉。
孟:李白的诗是好,可是他只属于他的那个时期,现在再有人写出那种东西来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何况,喜欢他不一定所有的东西都写的和他一样,谁都不想被一种固定的风格束缚起来。
靳:照你的意思,每个朝代,或者说时期都不一样,所以对文学,对诗歌的要求也是不同的。
孟:其实每个时代的任何东西都是它独有的,而且我们必须服从它,否则,我们只能被社会抛弃。
靳:那么说,即使一个天才,对于社会,有时候也不得不妥协?
孟:没错,现在不是老叫“和谐”吗?和谐在某种程度上就意味着妥协!
靳:那么,有时候人们不得不暂时修改一下为人处世之道,比方说,只是一个比方,知恩图报,你刚才说了,这是你的原则,如果你做出了违背这条原则的事情,我们也该原谅,至少你自己心里会觉得没有愧疚,自己会原谅自己,对不对?
孟:对不起,任何时候我不会放下这条原则的。
靳:别激动,我已经说了,这只是一个比方,我的意思是说,一些原则上的问题也并不是不能更改的,对吧?
孟:可以这么说,不过……你到底要说什么?
唐双翼买东西回来,递给孟想一个武记烧饼(接下来边吃边说),递给靳宪实一瓶可乐,自己吃一个汉堡。
孟:谢谢!
靳:谢谢!
靳:(对孟想)你刚才是不是给赵梦娜打电话了?
孟:对啊,你怎么知道?
靳:看你说话他唯唯诺诺的样子,除了给媳妇儿打电话还能给谁啊?
唐:对了,刚才我路过邮局的时候碰到赵梦娜了,她问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了?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孟:唉,还不是因为五一的时候不能陪她出去玩了。
靳:那你打算陪谁出去玩?
孟:我得考虑我妈妈的病啊。而且我还得准备移植骨髓。
唐:(打量了一下孟想)你?移植骨髓?这么瘦怎么行呢?你的好好补补,甲鱼对这个最有效了。算了,这两个礼拜,我和唐双翼检视你,好好让你把身子补起来,坚决不让你再费心做别的事了。我们每天给你带吃的回来。
靳:对,我每天给你带甲鱼过来。
孟:这真的不行,我不能再劳你们费心了。
唐:哎呀,这么小的人怎么说话打着官腔,不要再说了。
靳:对,就这样定了。
孟:(感动的一塌糊涂)我真的不知到怎么才好!以后你们不论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我,我……(流泪)
靳:又来了,(掏出纸巾,递给孟想)怎么像个女孩子,擦擦。
孟:你刚才到底什么事还没说呢,无论如何这件事我一定帮你!
靳:那我就说了。你,对惠敏印象如何?
孟:惠敏?
靳:就是和赵梦娜一个宿舍的那个。
孟:一个很好的女孩啊?怎么?哦~~(诡异的笑)你要……
靳:我声明这件事本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暗恋你很久了。
孟:不会吧,我怎么没有感觉呢?
靳:当然,恋爱中的人的反应是迟钝的,但是除了你,别人确确实实都可以看出来。
孟:那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
靳:你有女朋友,别人怎么跟你说啊?不过现在咱们在宿舍,说说不要紧,不信你问唐双翼。
唐:靳宪实说的没错。
孟:好吧,就算是这样。到底什么事?
靳:她想要你做她男朋友,或者说她要做你的女朋友。
沉默。
孟:(缓缓的)这么说,你刚才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这个?
靳:当然这取决于你的自愿,我并没有逼你。
孟:可事实上,你就在这么做!
孟:(慢慢站起来)卑鄙无耻!
靳:你怎么这么说,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件事不是我的事,甚至可以说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事实上,我只是觉得你是我的好哥们儿,所以给你一个我认为好的建议。同时也帮帮我表妹,我不愿意看她在相思之苦中挣扎,不愿她在单恋中无法自拔。
孟:她是你表妹?
靳:不错,她正是我的表妹。
孟:所以你才帮她?
靳:当然我不否认,因为她是我的表妹,我是为她考虑了一些,但是我更多的是为了你!要不为什么我现在才给你说这件事情。因为我可以感觉到,你和梦娜并不合适,和你直说吧,我觉得你们要遭遇一次感情危机,而且是不可挽回的。不可挽回,懂不懂?
孟: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靳:我没说你要相信我,你也没有必要相信我,只是作为朋友,把我的感觉告诉你。而且事实上,至少有不少人认为我的感觉是正确的。虽然我没有实例,我无法证明我的话,但你可以问问双翼,他正在追和梦娜一个宿舍的王璐薇呢,对于她们宿舍的事,他应该知道很多!
唐:够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他的心情刚好起来……
靳:要是我们是陌路人,我什么都可以不说,但是我们是朋友,我只是不想让他忍受更大的痛苦。
孟想望着唐双翼。
唐:唉,虽然我不想伤你的心,但他的确说的没错,赵梦娜成天在宿舍里抱怨你什么都不给她买,有好几次都快气得哭了,而且,今天她让我转告你话时候的语气,简直就在和仇人说话。
孟:为什么?为什么……
靳:为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她瞧不起你,因为你没有做到一个男人应该做的!情人节的时候,别人的玫瑰都是一束一束的送,而你连一枝都不给。别人请女友去华星看电影,而你呢?八百人大五块钱一场的电影都没请她看过。诗人啊,你是不是应该浪漫一点哪!
孟:那我应该怎么办?
靳:怎么办?你还想挽回吗?不可能了,我的好兄弟。你答应她事情又反悔,她以后怎么相信你?
孟:我是有原因的……
靳:有原因有原因,谁都知道你是有原因的,但是你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告诉她,她会怎么想?你也许是为她好,不愿意让她和你一起烦恼,可是她怎么想,这是对她的不信任,在她看来,你这是不坦诚,这件事瞒她,别的事就不可能再瞒着她了?女人最爱胡思乱想了,而且不要你解释。
唐:其实我也觉得……
孟:你们都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下。
靳:你好好想想吧!
靳宪实拉着唐双翼到宿舍门外。
唐:这样做是不是太卑鄙了?
靳:卑鄙?我这是在帮他。
唐:但你更多的是为了你自己。
靳:没错啊,现在不就是讲“双赢”吗?何况这件事情成功了,对每个人都有好处。
唐:但我还是觉得……
靳:你觉得怎么?你还想不想陪王璐薇一块去美国?想去的话就帮我把这件事情办了。
唐:我们真的是在帮他?
靳:(笑着)真的,不要功亏一篑了,走吧,进去再劝劝他。
唐双翼和靳宪实走进屋去。
孟想趴在桌子上显得很烦。
靳:想得怎么样了?
唐:孟想啊,说真的,我也觉得你们不适合在一起。她想要的你无法满足,这样的状态一天两天还好,你真的要只是和她玩玩也就无所谓了,可你一直都把这看作你的终身大事啊。你还是要结婚的,对啵?其实,靳宪实说的没错,你更适合和惠敏在一起。
孟:为什么?
唐:她已经不需要你在为她做什么了,她什么都有了,她只需要你简简单单的爱她。而且你也说了,你也觉得她很好……
孟:我真的搞不懂,难道这就是你们心目中的爱情?
靳:我毫不怀疑,你相信爱情的伟大,你相信“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我们也相信爱情,我们也渴望美好的爱情。可他毕竟是精神上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人说什么唯物主义唯心主义那种纯理论的一套了,可是你应该不会反对物质决定意识吧?陶渊明有了吃的才不为五斗米折腰,换句话说,没有物质的基础,不可能有美好的爱情。而你,我直说了,恰恰没有的是物质基础。
孟:不行,我要给她打个电话。
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根本不会接你的电话。可即便接了,又有什么呢?我已经说了,你越试图挽回,结果就会越痛苦。
唐:是啊,长痛不如短痛啊。
孟:(激动的)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
靳:我知道你还在苦苦坚持这自己的那一套,可是你不得不承认我说的有道理,对不对?
停顿。
靳:既然我说的有道理,你又找不到自己坚持的理由,那是不是说明你错了?
停顿。
靳:既然你错了,你又何苦一错再错呢?
孟想一头扎在桌子上。
唐:(拍拍孟想的肩)别难过,我们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还不相信我们吗?难道我们会苦口婆心的害你吗?
孟:(抬起头,流出了眼泪,缓缓的)不要理我……你们……谁也不要理我。
第二幕完。
(未完待续)
本文最初以许硝的笔名于2008年2月1日发布在http://blog.tianya.cn/blogger/post_show.asp?BlogID=1506759&PostID=12585960&idWriter=0&Key=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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