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庄园》第五章(上)

2012年04月17日  分类  小说, 英语, 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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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乔治·奥威尔/ 郝海龙/

第五章(上)

随着冬天的临近,莫丽变得越来越烦人。她每天早晨都不能按时工作,理由总是自己睡过了。她抱怨说自己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疼痛,但她的胃口却一直很好。她经常凭借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放下手里的工作,跑去饮水的池塘边,站在哪里,呆望着自己的倒影。还有一些比这更加严重的传言。有一天,莫丽正在院子里悠然地闲逛,一边摆弄着她那长长的尾巴,一边嚼着一根牧草。克莱弗把她叫到了一边。

“莫丽,”她说,“我有一些很严肃的话要对你说。今天早上,我看到你在动物庄园和福克斯伍德庄园交界的篱笆处,向另一边眺望。皮尔金顿的一个雇工站在篱笆的另一边。我离得很远,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他和你说话,而你也让他抚摸你的鼻子。这是什么意思,莫丽?”

“他没有!我也没有!这是没有的事!”莫丽边叫边跳,并用蹄子刨着土。

“莫丽!看着我的脸,你能以你的名誉向我担保,那个人没有抚摸你的鼻子吗?”

“这是没有的事!”莫丽反复说着这一句话,但是她没有能直视克莱弗的脸,反而立刻拔腿向田地里跑去。

克莱弗心中泛起一个念头。她没有告诉其他动物,独自来到莫丽马厩中,用蹄子翻开稻草。稻草下面藏着一小堆糖块和几捆不同颜色的绶带。

三天后,莫丽失踪了。好几个星期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后来鸽子告诉大家,他们在威灵顿的另一边看到了莫丽。她拉着一辆黑红二色轻便马车,马车停在一家小旅店门外。一个穿着格子裤和长筒靴的红脸胖男人——看上去像是店老板——正抚摸着她的鼻子,并喂她糖吃。她的皮毛新近修剪过,前鬃上还挂着一条鲜红的绶带。鸽子们说,她看上去很享受。从此动物们再也不提到莫丽了。

一月份,天气变得恶劣起来。田地冻得像铁一样结实,什么活也干不了。大谷仓里召开了多次大会,猪忙着计划下一个季节的工作。猪显然要比其他动物聪明一些,于是大家都同意应该由猪来制定相应的政策来应对庄园里碰到的问题,不过他们的决策依然要经大多数动物投票同意。若不是因为斯诺鲍和拿破仑之间的争执,这种决策安排应该运作得很好。可是只要在某个论点上有可能发生争执,这两头猪就一定会有不同意见。如果他们中有一个提议多种几亩大麦,另一个必然会提议多种几亩燕麦;如果他们中有一个说某个地方最适合种圆白菜,另一个必然会说那里不种薯类就浪费了。他们有各自的追随者,相互之间也有一些激烈的争论。在开会的时候,斯诺鲍通常通过自己出色的演讲赢得大多数的支持,而拿破仑更擅长在会议之外的时间为自己游说到更多的选票。在羊那里,拿破仑的策略取得了最大的成功。最近,不管适时与否,羊总是咩咩地叫着“四条腿好,两条腿坏”,还经常以此来打断大会。斯诺鲍曾在农舍找到几本过期的《庄园主和畜牧业者》,并进行过深入研究,满脑子都是创新和改良的计划。他讲起农田排水系统,窖藏饲料和钢渣磷肥等概念时显得很内行。他还制定了一个复杂的计划,让动物直接在田里排便,并让他们每天选择一个不同的地方,这样就可以省去运送粪便的劳力。拿破仑自己没有拟定出任何计划,私底下却经常说斯诺鲍的那些计划终会一场空,看上去拿破仑是在伺机而动。在他们所有的争执当中,最为激烈的莫过于那个有关风车的争议。

在长长的大牧场上,离庄园房屋不远的地方,有座小山丘,那里算是整个庄园的制高点。经过对那块土地的勘察,斯诺鲍宣称那里是最适合建造风车的地方。风车可以推动一个发电机,并给整个庄园提供电力。这可以用来照明取暖,还可以带动电锯、割草机、切片器和电动挤奶器。动物们之前从未听过这类事情(因为这是一座老式庄园,只有最原始的机器)。当斯诺鲍在描述有了那些奇妙的机器之后的梦幻场景时,动物们都听呆了:那些机器替他们工作,他们就可以在田里悠闲地吃草,或者通过阅读和交流来提高心智。

几周之内,斯诺鲍的风车计划就全盘出炉了。机械方面的细节大都来自琼斯先生的三本书,《一千件对居室有益的事》《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泥瓦匠》和《初级电学》。斯诺鲍的书房之前是一个小孵卵棚,铺着光滑的木地板,非常适宜在上面作画。他经常屋门紧闭,在里面一待就是几个小时。他用石块压着打开的书,两瓣蹄子夹着一截粉笔,在屋子里快速走来走去,一边画着一道道的线条,一边兴奋地哼哼着。渐渐地,设计图已经有了大量复杂的曲柄和齿轮,盖掉了大半块地板。其他动物根本看不懂是什么东西,但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有的动物每天都至少来看一次斯诺鲍的设计图。就连鸡和鸭也来看,他们非常小心,以免踩到地上的粉笔线条。只有拿破仑对此持回避态度。一开始,他就声称反对风车计划。然而有一天,拿破仑出人意料地也来检查这个设计图。他在棚里缓慢地走着,仔细查看每一处细节,还用鼻子嗅过那么一两次。然后他稍微站了一会,斜眼打量着设计图。突然,他抬起腿,在图上撒了泡尿,然后一声不吭转身离去。

整个庄园在风车这件事上截然分为两派。斯诺鲍不否认建造它是一项艰巨的任务:需要采石砌墙,制作风车叶片,之后还需要制造发电机和电缆。(至于如何完成这些程序,斯诺鲍不置一词。)但他坚持这项任务可以在一年内完成。而且他还声称,在风车建成之后,可以节省大量的劳动力,因此动物们可以每周只上三天班。另一方面,拿破仑却说,当前最为紧要的任务是增加粮食生产,如果把时间浪费在风车上,大家都会饿死。动物在这种情况下分为两派,各自的口号分别是“拥护斯诺鲍的每周三日工作制”和“拥护拿破仑的粮食富足制”。本杰明是唯一一个不加入任何派系的动物。他既不相信粮食会更充足,又不相信风车会节省劳动力。他说,风车不风车的都无所谓,生活将一如既往地继续下去,辛苦总是难免的。

除了风车之争外,还有关于庄园防御问题的争议。大家都心知肚明,尽管人类在牛棚大战中被击败了,但是为了夺回庄园并重新让琼斯接管,他们会有更为凶狠的侵犯。再加上他们打败仗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乡间,邻近庄园的动物也越发不安宁,他们就更有理由这么干了。像往常一样,斯诺鲍和拿破仑又产生了分歧。按照拿破仑的说法,动物们必须武装起来并自学如何使用武器。而按斯诺鲍的说法,他们应该派出更多的鸽子,去煽动其他庄园的动物起义。一个争辩说如果不能保卫自己,就注定要被征服;另一个说如果到处都有起义,他们也就不必自卫了。动物们先听拿破仑的,又听斯诺鲍的,然后就不知道到底谁说的对;事实上,他们发现,谁在讲话,他们就会同意谁的看法。

一天,斯诺鲍终于完成了风车设计图。在紧接着的一个周日的大会上,就要针对是否建造风车进行表决。当动物们在大谷仓集合后,斯诺鲍便站起来,陈述了自己热衷于建造风车的理由,尽管整个过程不时被羊的咩咩声打断。随后拿破仑起身反驳。他轻声说道,建造风车完全是扯淡,并号召大家不要支持它,说完就突然坐下了。他的发言仅仅持续了不到半分钟,似乎对发言的效果毫不在意。这时,斯诺鲍又跳了起来,喝止了又开始咩咩乱叫的羊群,慷慨激昂的呼吁大家拥护风车的建设。此前,动物们对双方的支持度基本没有差异,但此时斯诺鲍的的口才征服了他们。他用热情洋溢的字句,描绘出一幅在大家卸下肩上沉重的劳作之后动物庄园的新景象。此刻,他的设想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割草机和切片器了。他说电除了可以让每个动物的屋子都拥有电灯、热水和凉水,以及电炉之外,还可以带动脱粒机、犁、耙、轱辘、收割机以及打捆机。演讲结束后,动物们将会如何表决已经没有悬念了。但就在这时,拿破仑又站了起来,用他特有的斜眼瞥了斯诺鲍一眼,发出了一声尖叫,之前动物们从未听他发出过这样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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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泰坦尼克

2012年04月15日  分类  诗歌

一九九八年
我上小学四年级
楼上的叔叔
搞了一台VCD
在当时为数不多的
盗版碟中
他选了一盒
泰坦尼克号
试机

当时我和他儿子
正在客厅大箱子里
找作文书
以寻找创作灵感
来写明天的播音稿

但我最喜欢
海底寻宝的故事
电影一开始
我就停下手里的活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
那双机械手

于是,十岁的我
竟然看完了一个
爱情故事,并且
深受感动
我发誓
要完完整整地
再看一遍

因为上一次
在杰克开始画画时
那位叔叔居然不小心
换了一个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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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庄园》第四章(2012年4月重校版)

2012年04月10日  分类  小说, 英语, 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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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乔治·奥威尔/ 郝海龙/

第四章

到夏末的时候,动物庄园发生的一切已经传遍了半个郡。斯诺鲍和拿破仑每天都派出鸽子,鸽子们混到邻近农场的动物中,告诉他们起义的故事,并教他们唱《英格兰兽》。

这段时间琼斯先生经常坐在威灵顿的红狮酒吧,向每一个原意听他唠叨的人抱怨他所遭受的巨大不公:被一伙畜生从自己的领地上赶了出来。其他庄园主原则上很同情他,但起先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帮助。暗地里,他们都在想能否从琼斯的不幸中捞到一些好处。幸好与动物庄园相邻的两个庄园的主人彼此关系一直很差。一个叫福克斯伍德庄园,是一个巨大的、疏于管理的老式庄园,林地边上有很多杂草,所有的牧场都已荒废,篱笆也破败不堪。庄园主皮尔金顿先生是一个随和的乡绅,根据季节的不同,他把大量的时间花在钓鱼和打猎上。另一个庄园叫品彻菲尔德,小一点,但是管理的不错。庄园主弗里德里克是个精明的壮汉,永远都有官司缠身,落下一个斤斤计较的名声。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不惯对方,以至于永远都不可能达成一致,即使是在捍卫他们自己的利益的时候。

但他俩都被动物庄园的起义完全震惊了,生怕自己庄园里的动物对此知道的太多。起初他们装作对动物管理自己庄园的想法嗤之以鼻。他们说,整个事件会在两个礼拜之内结束。他们说曼娜庄园(他们坚持这样称呼,他们觉得“动物庄园”的名称难以接受)里的动物无休止地互相争斗,而且他们很快就会饿死。随着时间的推移,动物们显然没有饿死,弗里德里克和皮尔金顿改变了他们的论调,开始说动物庄园如今邪恶猖獗。他们说动物们残食同类,用烧红的马蹄铁互相折磨,并过着共妻的生活。弗里德里克和皮尔金顿说,这就是对抗自然法则的后果。

然而,对于这些说辞,谁也不会完全相信。一个美好的庄园,那里人类被赶走,动物主持自己的事务,这样的传言继续以各种模糊的、改编的形式流传着。这滋生了全年的反叛浪潮,并贯穿整个村庄。一直驯服的公牛突然变野了,羊毁坏篱笆并大肆吞食苜蓿,牛踢翻了奶桶,猎马不肯跨过栅栏而把骑手甩到另一边。最重要的是,《英格兰兽》的曲子和歌词无处不知,并仍然以惊人的速度流传着。人们无法遏制听到这首歌时的愤怒,尽管他们假装觉得它滑稽可笑。按他们的说法,他们无法理解动物们怎么会唱如此不堪入耳的垃圾歌曲。任何唱这歌的动物都会当场受到鞭笞。然而这首歌的蔓延之势是挡不住的。乌鸦在篱笆上嘎嘎的唱它,鸽子在榆树上咕咕的唱它,歌声飘进了铁匠铺,夹杂在教堂的钟声里。每当人类听到歌词中对末日的语言,就吓得暗暗发抖。

十月初,谷物已经收割完毕并且堆好,其中有一些已经脱粒,一群鸽子疾速飞回,兴奋的落在动物庄园的院子里。琼斯和他的佣人,还有六个从福克斯伍德庄园和品彻菲尔德庄园来的人,已经进入了五栅门,沿着庄园的车道走来。除了领头的琼斯手里是枪以外,剩下的人都带着棍子。显然,他们试图收复这个庄园。

这是预料之中的,所有准备工作早已就绪。斯诺鲍负责指挥这场保卫战,为此他曾研习过一本讲述凯撒大帝征战的旧书,这是他在农舍中找到的。他指挥果断,几分钟后,所有的动物已经各就各位。

当人们接近庄园的建筑时,斯诺鲍下令发动第一轮攻击。所有的鸽子,大概有三十五只,在人们头顶盘旋,在半空中一齐向他们拉屎;当人们在应付这个的时候,原本躲在篱笆后的鹅群猛冲出来,狠狠的咬着他们的腿肚子。然而,这还只是一个轻微的打击,只是为了制造一点混乱,人们也很容易地用手上的棍子把鹅轰走了。这是斯诺鲍发动了他的第二轮攻击。斯诺鲍带着穆里尔,本杰明以及所有的羊冲上前去,从各个方向对这伙人戳顶,本杰明还转过身用他的小蹄子一通狂蹬。但对动物们来说,他们的棍子和钉靴太厉害了。突然,斯诺鲍发出了“撤退”的尖叫声,所有的动物转身从大门逃进院子。

那伙人发出胜利的欢呼。正如设想的那样,他们看到仇敌四散而逃,于是他们胡乱追击着。这正是斯诺鲍所期待的。他们一进入院子,埋伏在牛棚里的三匹马,三头牛和其余的猪就冲到他们背后,截断了他们的后路。这是,斯诺鲍发出了进攻的信号,他自己直接向琼斯冲来。琼斯见他冲来,举起枪就开火。子弹擦伤了斯诺鲍的背,一头羊中弹身亡。不等他反应,斯诺鲍马上借自己几百磅的体重摔向琼斯的双腿。琼斯猛跌在粪堆上,手中的枪也甩了出去。但最为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还在布克瑟这里,他像一匹种马一样,靠后腿直立起来,用他巨大的铁蹄进行攻击,第一下就打中了福克斯伍德庄园一名马夫的脑壳,结果那马夫死在了泥坑里。在这种情况下,有几个人扔掉棍子就想逃。人们陷入了恐慌,接着所有动物追着他们满院子乱跑。他们被戳,被踢,被咬,被踩,庄园里的所有动物都以他们自己的方式报仇。就连猫也从房顶上跳到一个牛倌肩上,猛抓他的脖子,疼得他大叫起来。终于有一个机会,出口被让了出来,这伙人喜出望外,夺路而逃。这样,这场五分钟的侵袭以人们的原路溃逃而告终。一路上还有一群鹅在啄着他们的腿肚子赶他们走。

除了一个人之外,所有人都跑了。回到院子里,布克瑟用蹄子扒了一下那个脸朝下趴在泥里的马夫,想把他翻过来。这哥们儿一动不动。

“他死了。”布克瑟伤心的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我钉过蹄铁。谁会相信我不是故意的呢?”

“别感情用事了,同志!”伤口还在滴着血的斯诺鲍喊道,“战争就是战争。只有死人才会是好人。”

“我并不想杀生,即使他是人类。”布克瑟念叨着,满眼泪花。

“莫丽去哪儿了?”不知谁喊道。

莫丽的确失踪了。一时间大家陷入了惊慌,他们担心那帮人伤害了她,甚至把她拐走。最终却发现她在她的马厩里,头钻在槽里的干草中。枪一响她就逃跑了。后来又发现,那个马夫只不过是晕了过去,在大家找莫丽的时候,他苏醒过来逃跑了。

在极度的喜悦中,动物们又重新召集在一起,每一位都用最大的嗓门讲述着他们在这次战斗中所起的作用。马上就举行了一个自发的庆功仪式。他们升了旗,唱了许多遍《英格兰兽》,然后给死去的羊举办了一个庄严的葬礼,并在她的坟前种了一棵山楂树。斯诺鲍在坟前做了一个简短的演讲,他强调,如果需要的话,每个动物都应该时刻准备着为动物庄园而牺牲。

动物们一致决定设立一个“一级动物英雄”的军功章,并当即授予了斯诺鲍和布克瑟。并有一枚铜质奖章(那是由一些从农舍里发现的,有点旧的真铜制成的),他们可以在星期天和假日佩戴。同样,死去的羊被追认为“二级动物英雄”。

大家对如何给这场战斗命名的问题发生了不小的争论,最终被命名为“牛棚大战”,因为伏击是从那里发起的。他们在泥里发现了琼斯先生的枪,又从农舍里弄到了子弹。于是他们决定把枪架在旗杆上,就像一门大炮一样,每年鸣响两次——一次是在十月十二日,也就是“牛棚大战”纪念日;另一次是在夏至日,也就是起义纪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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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庄园》第三章(2102年4月重校版)

2012年04月09日  分类  小说, 英语, 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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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乔治·奥威尔/ 郝海龙/

第三章

为运回牧草,他们花费了多少辛勤和汗水!但他们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收获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有时,工作是艰难的:工具是为人而不是为动物设计的,没有动物能够使用那些需要只靠两条后腿站着才能使用的东西,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很大的障碍。但猪是如此聪明,他们总是能设法排除每个困难。至于马,他们了解每一英寸土地,事实上,他们比琼斯和他的雇工更精通割草和耕地。猪其实并不工作,但却对其他动物进行指导和监督。博闻强识的他们理所当然地担当着领导职务。布克瑟和克莱弗给他们自己戴上割草机和马耙(当然,这时候已经用不着嚼子和缰绳了),迈着稳健而沉重的步容,一圈一圈在地里行进,猪跟在他们后面,根据不同情况,有时喊“驾,同志!”,有时喊“吁,同志!”。在搬运和堆积牧草时,每个动物都谦逊到极点。就连鸭子和鸡也整天在太阳下面忙碌地来回奔跑,每次都用他们的嘴衔一点点牧草。最终,他们完成收割的时间比琼斯他们整整少了两天。更重要的是,这是该庄园有史以来最大的收获。他们没有浪费任何东西,鸡和鸭子凭借敏锐的目光收集起最后一根秸秆。庄园里的任何动物都没有偷吃哪怕一小口。

整个夏天,庄园里的工作都进行的有条不紊。动物都很快乐,而这些都是他们以前无法设想的。每一口食物都是一种无与伦比的享受,因为这是真正属于他们自己的食物,是自己为自己生产的,而不是吝啬的主人发给他们的。随着那些寄生的人们的离去,动物们有了更多的食物,也有了更多的闲暇,尽管他们还缺乏经验。他们遇到了很多困难,但猪的聪明和布克瑟巨大的力量总可以让大家度过难关。比如,这一年的晚些时候,收获小麦时,因为庄园里没有脱粒机,他们不得不使用最原始的办法踩压谷物并吹去谷壳。每个动物都对布克瑟赞叹不已。在琼斯时期他就是一匹勤劳的马,而现在他似乎更像是三匹马,有时候整个庄园的活都压在他强壮的肩膀上。从早到晚,不停地推呀拉呀,哪里的工作最难,他就去哪里。他和一只小公鸡达成一个协定,每天早晨提前半小时叫醒他,在日常工作开始前,自愿做一些急需的工作。对每一个难题,每一次挫折,他的回答都是“我会更加努力工作!”——这句话是他的座右铭。

不过每个动物都根据自己的能力来工作。比如,鸡和鸭子在收获时把撒落的谷粒收集起来,这样就节省了五蒲式耳小麦。没有谁偷吃,也没有谁再为口粮而抱怨,过去那些习以为常的争吵、撕咬和嫉妒再也见不到了。没有动物——或者说几乎没有动物——逃避他们的工作。倒是有一个真实的例子:莫丽不太习惯早起,而且总是借故蹄子里卡了个石子而早早离开地里的工作。猫的表现也多少有些特殊。他们很快注意到,每当有工作的时候总是找不到猫的身影。她通常消失一连几个小时,直到用餐的时间,或者在晚上收工以后才若无其事的出现。但她却总能找到绝好的理由,而且她热情体贴的喉音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用意是好的。老本杰明,就是那头驴,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起义而有多少改变。像琼斯时期一样,他依旧慢慢吞吞的干活,从不偷懒,也不会自愿承担额外的工作。对于起义和起义最终的结果他总说没意见。当被问及是否对琼斯的离去而开心时,他总是说“驴都长寿,你们还没见过死驴呢”,其他动物也只好接受如此神秘的回答。

星期天没有工作。早餐会比通常晚一个小时,早餐后是一个每周都有的仪式。首先是升旗。斯诺鲍在农具室找到一块琼斯夫人的绿色桌布,并在上面画上一个白色的蹄子和犄角,它于每个星期天的早晨在农舍花园的旗杆上升起。斯诺鲍解释道,绿色的旗子代表英格兰绿色的大地,而蹄子和犄角标志着未来的动物共和国,它将在最终彻底推翻人类后诞生。升旗仪式结束后,所有动物列队到大谷仓参加一个被称为“动物大会”的会议。会上将计划未来一周的工作,并提出和讨论各项决议。提出议题的总是猪。其他动物知道如何表决,但从来没有想过要亲自提出一项议题。斯诺鲍和拿破仑是讨论中最活跃的。但很显然他们两个从来没有过一致的意见:其中一个提出的建议,另一个总是反对。甚至对已经表决过的议题,比如有个事实上谁也不会反对的议题:把果园后面的小牧场留给年老退休的动物,他们也不放过。此外,他们还曾就各种动物的退休年龄展开激烈的辩论。动物大会总是在“英格兰兽”的歌声结束,而下午是他们纵情娱乐的时间。

猪已经把农具室当作他们的总指挥部了。晚上,他们在这里,通过从农舍里拿来的书籍,学习打铁、木工和其他必要的技能。斯诺鲍还忙于组织其他的动物加入他所谓的“动物委员会”。为这些他不知疲倦。他为母鸡设立了“产蛋委员会”,为牛设立了“洁尾联盟”,还有“野生同志再教育委员会”(该会的目的是驯化老鼠和兔子),还为绵羊发起了“毛更白运动”等等,除此之外,还设立了读写班。总体来看这些项目算是失败的。比如,驯化野生动物的尝试几乎立即中断。这些野生动物的表现一如既往,每当对他们宽容的时候,他们就想从中沾点小便宜。猫也曾加入再教育委员会,并且一度表现的相当活跃。有动物看到她有一天坐在屋顶上,和一些她够不着麻雀交谈着。她告诉麻雀,所有动物都是同志,任何麻雀都可以在她的爪子上逗留,可麻雀总是和她保持距离。

读写班却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到了秋季,庄园中所有的动物都在一定程度上扫了盲。

至于猪,他们已经精通于阅读和书写了。狗的阅读能力不错,但他们只对七诫感兴趣。山羊穆里尔比狗读得还好,她会在晚上把从垃圾堆里找来报纸碎片读给大家听。本杰明和猪读得一样好,但从来没有发挥过自己的本领。他说,据他所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值得一读的东西。克莱弗学会了所有字母,但还不会拼单词。布克瑟从来没有学会过D以后的字母。他用硕大的蹄子在土上写A,B,C,D,然后翘着耳朵站在那儿盯着那几个字母,不时抖一下额头的毛,在他所有的记忆里竭力搜寻下一个字母是什么,但从没有想起来过。事实上,有好几次,他确实学了E,F,G,H,但每当记住它们的时候,总是发现他已经忘记了A,B,C,D。最后,他决定仅仅满足于前四个字母,并坚持每天写一两遍来巩固他的记忆。莫丽拒绝学习任何东西,除了用来拼写她名字的五个字母。她会找一些细树枝整齐的摆出自己的名字,然后用一朵或两朵鲜花装饰一下,接着绕着它们转圈,边转边不住赞叹。

庄园里其他动物都只学会了字母A。他们发现那些比较笨的动物,如绵羊,鸡和鸭子,还不能熟记七诫。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斯诺鲍宣布七诫实质上可以简化为一条准则,即“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他说,这包含了动物主义的精髓。谁完全掌握了它,谁就可以免受人类影响的威胁。起初,鸟类反对,因为他们似乎也只有两条腿,但斯诺鲍向他们证明其实并不是这样。

“同志们,鸟类的翅膀,”他说,“是一个推进前行的器官,而不是用来操纵的器官。因此它也应该被看做是腿。这与人类的标志——手是不同的,那是他们作恶的器官。”

鸟类听不懂斯诺鲍的长篇大论,但他们接受了他的解释,所有笨一点的动物都开始着手熟记这条新法则。“四条腿好,两条腿坏”被刻在谷仓的后墙上,位于七诫的上方,字体比七诫更大。绵羊刚一熟记这一法则,就对它非常喜欢,经常躺在地上咩咩的叫“四条腿好,两条腿坏!四条腿好,两条腿坏!”一连叫几个小时,从来不知疲倦。

拿破仑对斯诺鲍的委员会没有任何兴趣。他说比起现在为这些成年的动物做的事情,教育年轻一代更为重要。刚巧在收割完牧草之后,杰西和布鲁贝尔产下九条小狗崽。小狗刚一断奶,拿破仑就从他们母亲那里把他们带走了,并说他将亲自负责教育他们。他把他们带到阁楼里,那间阁楼只有通过农具室的梯子才能上去。处在这样世隔绝的状态下,庄园里其他动物很快就忘记了他们的存在。

不多久,牛奶的神秘去向弄清楚了。原来它每天都被掺在猪饲料里。早茬苹果已经熟了,草地上满是被风吹落的果实。动物们认为理所当然应该平均分配这些果实;然而有一天,发布了这样一条命令:所有被风吹落的果实都要收集起来送到农具室供猪食用。一些动物为此喃喃的抱怨,但这没有用。所有的猪一致同意这条命令,斯诺鲍与拿破仑也不例外。他们派斯奎拉来给大家做必要的解释。

“同志们!”他大声喊道。“你们不会把这当作是猪的自私与特权吧?我希望不会。事实上,我们当中的许多猪并不喜欢牛奶和苹果,我自己就不喜欢。我们进食这些东西的唯一目的是保持我们的健康。牛奶和苹果(这一点已经被科学证明,同志们)包含的营养是猪的健康不可或缺的。我们猪是脑力劳动者。我们负责真个庄园的管理和组织工作。我们夜以继日地关注着你们的福利。就是为了你们,我们才喝牛奶,吃苹果。如果我们失职了,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吗?琼斯就会回来!这是肯定的,同志们,”斯奎拉几乎是在恳求着大家喊道,同时左蹦右跳,摇着尾巴,“在你们中间,肯定没有谁想看到琼斯回来吧?”

此刻,如果说动物们还剩一件事可以肯定的话,那就是他们不想让琼斯回来。有鉴于此,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使猪保持健康的重要性是显而易见的。于是大家没有更多争论,一致同意:牛奶和吹落的苹果(以及苹果的成熟后的主要收成)应该特供给猪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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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庄园》第二章(2012年4月重校版)

2012年04月08日  分类  小说, 英语, 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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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乔治·奥威尔/ 郝海龙/

第二章

三天后,老麦哲在睡梦中静静地离去。他被葬在果园的一个角落里。

这是三月上旬的事,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发生了许多秘密行动。麦哲的演讲使庄园里相对较聪明的动物对生活有了全新的认识。他们不知道麦哲预言中的起义何时会发生,他们也没有理由奢望会在有生之年发生,但他们清楚自己有义务为此做一些准备。教育和组织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猪的身上,他们是庄园里公认最聪明的动物。所有的猪当中最为优秀的是两头年轻的公猪——斯诺鲍[i]和拿破仑,他们是琼斯先生打算养大后卖掉的。拿破仑是一头威风凛凛的伯克夏公猪,也是庄园里唯一的伯克夏猪,不太说话却凭借其人格魅力获得了声誉。斯诺鲍比起拿破仑更为活跃,讲话更加生动并独具匠心,但大家觉得还是拿破仑更有深度。庄园里其他的公猪都是食用猪。他们中最有名的是一头名叫斯奎拉[ii]的小胖猪,圆圆的脸上长着一双闪亮的眼,身手敏捷,声音尖细。他是一个很有才气的演说家,争论问题的时候会用一种跳跃式的方法,经常摇晃着他的尾巴,使他在任何时候都极具说服力。其他动物都说斯奎拉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

他们三个把老麦哲的教诲精心总结为一套完整的思想体系,称之为动物主义。每周都有那么几晚,当琼斯先生睡着后,他们在大谷仓举行秘密会议,向其他动物宣讲动物主义的基本准则。开始的几次会议他们遭遇了很多麻木和冷漠。一些动物讲到要对琼斯先生效忠,他们叫他“主人”,或者简单的说,“琼斯先生饲养我们,如果他走了我们就会饿死。”其他动物问一些诸如此类的问题,“为什么我们要关心我们死后才会发生的事情?”或者“如果无论如何起义都会发生,我们是否为此努力又有什么关系呢?”,而那些猪也很难让他们明白,这些和动物主义的精神是相悖的。白色的母驴莫丽的问题无疑是所有问题当中最愚蠢的。她最初这样问斯诺鲍:“起义成功后还有糖吗?”

“没有,”斯诺鲍坚定地说,“我们无法在这个庄园里生产糖。而且,我们也不需要糖。你将得到你想要的燕麦和牧草。”

“那我还可以继续在我鬃毛上佩戴绶带吗?”莫丽又问。

“同志,”斯诺鲍说,“那些绶带是你作为奴隶的象征。你难道不明白自由比绶带更有价值吗?”

莫丽同意了,但她觉得这话听起来并不是那么令人信服。

猪付出了更大的努力来抵制那只已被驯服的乌鸦摩西的谎言。摩西是琼斯先生的特殊宠物,是一个间谍,也是个传谣者,但也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发言人。他声称存在一个神奇的国度叫做糖果山,所有的动物死后都会去那里。据说,那个地方在天上,就在云后面不远处。在糖果山,一周七天都是星期天,全年都生长着苜蓿,篱笆上长满了糖块和亚麻仁饼。动物们都讨厌摩西,因为他只讲故事不工作。但还是有一些动物相信糖果山的传说,这使猪不得不费尽口舌去说服他们,让他们明白并不存在这样一个地方。

他们中最信奉那些基本准则的是那两匹拉车的马——布克瑟和克莱弗。他俩很难自己想通任何事情,但是他们接受那些猪老师教给的任何东西,并通过一些简单的讨论把它们传播给别的动物。他们从未缺席过大谷仓的秘密聚会,而且每次都要在聚会结束时唱《英格兰兽》。

事实证明,起义远比想象中来的更早更容易。虽然琼斯先生曾经是一个辛苦的主人,一个很有能力的农场主,但是后来就堕落了。由于官司打输了,赔了很多钱,琼斯先生变得很沮丧,只好借酒浇愁。整天懒洋洋地躺在厨房的温莎椅上,看报,喝酒,偶尔用沾着啤酒的面包渣喂喂摩西。他的雇工懒散不忠,地里长满杂草,屋顶也有破洞,篱笆没人维护,动物们也经常吃不饱。

到了六月份,又到了该收牧草的时候。夏至前一天是周六,琼斯先生去了威灵顿红狮酒吧喝酒,一直喝到周日中午才回来。他的雇工在大清早挤了牛奶,然后就出去抓兔子了,因为怕麻烦,就没有喂那些动物。而琼斯先生回来后,马上就去客厅的沙发上睡觉,脸上盖着一份《世界新闻》。于是,动物们直到晚上也没有吃东西。他们终于忍无可忍。一头牛用角撞坏了兽棚的门,所有的动物都开始想办法离开笼子。就在这时琼斯先生醒了。他和他的四个雇工马上去了兽棚,拿着鞭子到处乱挥。对此饥饿的动物们已经无法忍受,大家不约而同的向那些折磨自己的人猛撞过去。琼斯和他的人马上陷入了动物头撞脚踢的包围当中,局势已经不在他们掌控之中了。这些动物如此勇敢,这些曾经被他们鞭笞虐待的动物吓得他们魂飞魄散。不多一会,他们就放弃抵抗,任动物们踢打。仅仅一分钟之后,他们五个乘着车从大路上落荒而逃,动物们在他们后面乘胜追击。

琼斯夫人从卧室的窗子看到了所发生的一切,赶紧往包里塞了一些金银细软,从另外一条路逃走了。摩西呱呱叫着跟着她飞走了。同时动物们把琼斯和他的雇工追到路上并且关上了五个篱笆的门。在大多数动物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们的起义成功了。琼斯被赶跑,他们成了曼娜庄园的主人。

开始的几分钟里,动物们还不敢相信他们有如此好运。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绕着庄园的便捷狂奔,好像是要确保没有一个人躲在这里。然后他们跑回庄园里自己的房子,将琼斯统治时期留下的那些让他们讨厌的最后一丝痕迹抹掉。在马厩角落里那个放马具的小屋子被打破。里面的嚼子、鼻环、狗链,及琼斯先生过去常常用来残忍地阉割猪和小羊羔的刀子被统统扔掉。缰绳、笼头、马眼罩,还有令他们感到羞耻的马粮袋都被当成垃圾扔到院子里中间的大火里烧掉。鞭子也扔了。当看到鞭子烧起来的熊熊火焰的时候,所有的动物欢呼雀跃。斯诺鲍也把绶带扔到大火里,那是平时到集市上装饰尾巴用的。

“绶带,”他说,“应该被认为是衣服,是人类的标志。所有的动物都应该是一丝不挂的。”

当布克瑟听到这些,就把夏日里用来赶走耳边苍蝇的小草帽拿出来,和其他东西一样扔到火里。

很快动物们就销毁了琼斯先生留下的所有东西。然后,拿破仑让大家回到贮藏室,给他们分了双份口粮,给每条狗两个小点心。他们又把《英格兰兽》连续唱了七遍,那一夜他们睡了一个从来没有睡过的好觉。

他们却像往常一样,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醒来,但马上想起了昨天他们所做的伟大的事情,开始尽情的在牧场奔跑。一条小路通向牧场旁边的一座小山,在那里几乎可以看到整个牧场。动物们冲上山顶,看山下晨光中的景色。没错,都是他们的——所有可以看到的都是他们的!他们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嬉戏耍闹,欢呼雀跃。看到满是露水的青草,他们蜂拥而至。满满咬一口夏日香甜的青草,踢起黑土块,猛嗅它肥沃的气息。然后他们又在庄园视察了一周,带着惊叹的神气巡视田地、草地、果园、池塘、灌木林,激动地说不出话。就像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一样——他们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已经属于他们自己。

然后他们列队回到庄园,静静地站在农舍门前。那里也是他们的,但他们不敢进去。过了一会,斯诺鲍和拿破仑用肩撞开门,动物们排成一列走了进来,他们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打扰到任何东西。他们用脚尖点地,从一间屋子走到另一间屋子,不敢高声说话,也不敢凝视那让他们敬畏的难以置信的奢华:床上的羽绒床垫,窥视镜,马鬃沙发,布鲁塞尔的地毯,以及客厅壁炉前挂的维多利亚女王的画像。当他们走下楼梯时,发现莫丽不见了。大家回去找她,发现她正待在最好的一间卧室里。她把琼斯夫人梳妆台上的一条蓝绶带往自己肩膀上别,并对着镜子忸怩作态,自我陶醉。别的动物都狠狠的责备她,并走出屋子。挂在厨房的一些火腿被大家埋葬,啤酒桶被布克瑟一脚踢进炉子,屋子里别的东西都没有动。在场的动物都认为应该把农舍作为一个博物馆保存起来,并一致同意动物都不能住在那里。

动物们吃过早饭,斯诺鲍和拿破仑又把大家召集在一起。

“同志们,”斯诺鲍说,“现在是六点半,我们还有很长的一天。今天我们开始收割牧草。但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事先明确。”

猪开始显露过去三个月自学读写的成果,他们用一本很旧的拼写书学习,那本来属于琼斯的孩子,却被他丢进了垃圾堆。拿破仑要来几桶黑漆和白漆,沿着路一直拿到到那扇正对着大道的五道栅栏的大门前。然后斯诺鲍(他最擅长书写)用他的两瓣蹄子拿起一个刷子,把大门顶端横梁上的“曼娜庄园”涂掉,改写为“动物庄园”。这是这个庄园今后的名字。然后他们回到庄园的建筑中,斯诺鲍和拿破仑在大谷仓的后墙上架起了梯子。他们解释说,通过三个月的学习,他们已经把动物主义的原理精炼为“七诫”。这七诫现在要被记录在墙上;这将是永恒不变的法,永远约束生活在动物庄园的所有动物。斯诺鲍艰难地(一头猪在梯子上保持平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爬上梯子开始工作,斯奎拉在下面拿着油漆桶。诫条用巨大的字体写在涂了黑焦油的墙上,字是白色的,三十码外也可以看到。它们是:

七诫

  1. 任何两条腿行走的都是敌人;
  2. 任何四条腿行走的或者有翅膀的都是朋友;
  3. 任何动物不得穿衣服;
  4. 任何动物不能睡在床上;
  5. 任何动物不能喝酒;
  6. 任何动物不能杀害其他动物;
  7. 所有动物一律平等。

写得非常不错,除了“朋友”(friend)的“I”和“E”位置不对和有个地方把“S”写反外,再没有其他拼写错误。斯诺鲍大声读给大家听,帮助大家理解。所有的动物点头完全同意,一些聪明一点的动物已经开始用心学习七诫了。

“现在,同志们,”斯诺鲍扔掉刷子,大声讲道,“去草地!我们一定要比琼斯和他的仆人用更快的速度收割完牧草,来证明我们并不比他们差。”

但这时,已经难受了的好一阵子的三头奶牛,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牛鸣。她们已经二十四小时没有挤奶了,她们的乳房快胀破了。猪想了一会,让拿来几只桶,开始挤奶,奶挤得还算比较顺利。他们的蹄子很适合做这样的工作。很快挤好了五大桶冒着泡的全脂牛奶,许多动物都充满期待的看着奶桶。

“这些奶怎么办呢?”有个动物问道。

“琼斯有时会在我们的饲料中掺一点。”一只鸡说道。

“不必担心牛奶,同志们!”拿破仑站到奶桶前面,大声喊道,“它会被照看好的。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收割牧草。斯诺鲍同志将带大家去。我几分钟后就到。前进吧,同志们!牧草在等着我们呢!”

于是动物们列队去草地收割,当他们回来的时候发现:牛奶已经不见了。

[注]
  1. 原文为Snowball,意为“雪球”。——译者注。 []
  2. 原文为Squealer,意为“发出尖叫的人”,有“打小报告的人”,“号角”的意思。——译者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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