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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佛罗伦萨【意大利北部游记2】

(2012年12月29日,30日,同行一人@ilannyxu )

12月29日下午就乘坐火车离开博洛尼亚前往佛罗伦萨,路上用时仅一小时多一点。虽然火车票是来之前就订好的,对旅程的时间长短早就有了概念,但亲身体会之后,还是难以置信。要知道我在北京坐地铁经常一坐就两个小时,当GRE老师的时候,更是要赶到三个小时车程以外的地方去上课。当你发觉城际铁路乘坐时间比地铁还短,内部环境又比地铁舒适的时候,难免会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说起佛罗伦萨,我第一次听说也是看意甲的时候。那年恰逢尤文图斯不济,佛罗伦萨前半赛季几乎都在榜首。后来在一本杂志上知道了徐志摩的《翡冷翠的一夜》,具体的文章怎么说的我忘了,似乎对「翡冷翠」这个译名极尽赞美之词。但我却更喜欢「佛罗伦萨」这个名字,纯粹,简单,朗朗上口。徐志摩的译名美则美矣,有点过分雕琢,在汉语已有的词「翡翠」中生生插入一个「冷」字,这本身就有点做作,更不用说「翡冷翠」三个仄声字连在一起音韵上不够和谐,不像一个诗人所为。我自然也打不起兴趣去看这首诗了,不过这个城市从此也留在了我的记忆中。

下了火车之后,我们决定先把背包放到旅社。在去往旅社的路上,我发现这座城市对美格外在意。哪怕是路灯杆子这种现代化的东西插在一座古朴的建筑旁边,你也丝毫不会觉得不伦不类,这显然是用过心的。

放完包之后,我们决定随便走走。路过一个小广场,有三个姑娘坐在椅子上唱歌,歌声婉转动听,我想别人大概会用百灵鸟叫来形容,不幸的是我没听过百灵鸟叫,非常遗憾不能用这样的好词。

走了没多久,我们在左手方向看到了一座尖顶建筑。同行的旅伴说,那不是「圣母百花大教堂」吗?「圣母百花大教堂」是佛罗伦萨的标志性景点之一。于是我们就沿着尖顶的方向走,途中路过了一条满是小贩的街道,出售各种假冒名牌奢侈品等等,真当得起「宾至如归」四个字吧。我想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城市最不愿意出现在宣传手册上的那一部分了吧,不幸的是,在随后的时间里,我们要频繁来往于这条街道,他是我们住的地方通往我们大部分计划景点的必经之路。

走过假货一条街之后,看到了街边有块牌子,上面用几国语言(没有中文)写着「在意大利,买假货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考虑到黑帮火并的时候,意大利警察只敢在旁边吹哨子,看到美女就放松安检,估计你真买了也没什么问题。一旦涉及到军队、警察这种暴力机关,意大利就马上成为一个充满喜感的国家。

到了我们看到的尖顶之后,我们买票进去,才发现这里并不是圣母百花大教堂,而是圣洛伦佐教堂。据说教堂曾被米开朗基罗改造过,内部建筑风格确实更有感觉一些,但总体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

随后我们来到了真正的圣母百花大教堂,第一眼的冲击是难以言表的。我想起了我的好朋友@海丹Frida 的微博签名「调色时永不可能调出在海上看到的蓝,那蓝,有了光,有奇异的变化,才是最蓝的蓝。」看过的自然知道这个教堂不是蓝的,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个水平的艺术品是可以拿来和大自然的美一较高低的:调色时调不出海上的蓝,仅仅靠大自然的沧桑也无法造就这座教堂的美。看它的外表,完全可以把全世界都不放在眼里,却让你感觉非常亲切。我想这一半要归功于一旁的哥特式钟楼,是它把大教堂的锋芒削减的恰到好处,强调了自己的存在,却又没有喧宾夺主。

教堂里面穹顶的造型和上面的壁画让你有一种瞬间升天的感觉,仿佛你已置身画中,与那些圣徒把酒言欢,觥筹交错之中忘掉前世今生,我想也只有我这种非教徒才敢做如此想象吧。

出了大教堂,一路向南来到了市政广场。有时候觉得把意大利语 Piazza 翻译成广场真的不妥,因为确实没多大,何谈「广」,可惜白话文里单独用「场」这个词已经显得有点怪了,姑且就说「广场」吧。这里有很多雕塑的精品,但一座雕塑摆在意大利,就像把一个人扔到中国一样不明显。唯一的亮点应该就是米开朗琪罗的大卫的复制品了。其实真品也在佛罗伦萨,但由于行程的安排最终没有去成学院美术馆,倒是见了两座经典的复制品,这算是其中之一了。

接着往前走穿过乌菲齐美术馆,就是阿诺河了。这时太阳已经落山,两岸的景色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河上的一座桥攫取了我的目光。由于从小生活在河边,我对桥情有独钟,每到一个地方,桥自然是会多看两眼的,但此前从未在一座桥上体会过渗入气管的绚烂的温暖。大教堂美,但美得不可亵渎,阿诺河上的老桥却让人动情。这个世界上有能够穿越时空的东西,家乡的河家乡的桥在一个人心上种下了种子,许多年之后,在另一个城市生根发芽。

在老桥上走了一个来回,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一天旅途劳顿,我们决定吃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这种东西在意大利只能是比萨饼了吧。我们被一个热情的意大利姑娘请进餐厅,但对比之后几天的用餐,这家餐厅的水平在意大利算是中等偏下的,其实若不是有如此热情的服务员,我们肯定会选择旁边那家。

吃完饭,我们回到旅社。由于我们住的四人房间,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室友,看样子像华人,但却都不会说汉语。在酒店台灯下,我开始写明信片,这时我突然想起,我们昨晚居然几乎没睡觉,但今天却玩得这么开心。我也突然明白了,欧洲是一个能让人爱上旅行的地方,这些城市似乎明白在路上的人是怎么想的,与你的心完美对接。

30日我们起了个大早,去乌菲齐美术馆排队。这里应该算是佛罗伦萨最大的优秀艺术品汇集地了,想细致的品味这里的每一件艺术品每一幅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好在我对油画没有系统性的了解,所以我可以细细的品位最有名的那几幅画,同时以一种初心去体验一些之前所不了解的作品。就单幅作品而言,最震撼的是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和卡拉瓦乔画在盾牌上的《美杜莎的头颅》。这两幅作品让我觉得有些艺术品,如果只看复制品和照片,你永远无法产生共鸣。你会觉得有些东西牛,但没有传说的那么牛,直到真品放在你眼前,让你屏住呼吸,目光流连。实话说,我并不是很喜欢卡拉瓦乔的风格,但看了他的作品,我明白他成为「罗马最有名的画家」当之无愧。

参观完乌菲齐美术馆,我们又去了阿诺河边,欣赏在阳光下的老桥。这时我突然注意到,两岸的房子和老桥一样都是暖色调,那种介于橙黄和土黄之间的颜色居多,还有些干脆就是红的和黄的。好像大冬天吃着暖暖的华夫饼,然后华夫饼和整个城市融为了一体,每一种物质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们沿着河边走,到了下一站,圣十字大教堂。这是我坚持要来的地方,因为听说这里埋葬了伽利略,这个人让孩提时代的我明白了没有什么权威是不可挑战的,这正是我所经历的听话教育所要抹杀的精神,所以我一定要找机会祭拜一下这个人。可不巧,游览的入口处大门紧锁,今天不开放。于是我们回到了教堂前面的广场,广场上飘来了提琴的声音。真是一个惊喜。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听到弦乐悠扬的声音而不感到悲伤,那琴声是橙黄色的,和整个城市的颜色一样。当你觉得所有的东西都恰到好处的时候,你会渴望永恒,但这一次,我确确实实觉得这就是永恒。

当我意识到琴声已经不在的时候,我已经身处米开朗琪罗广场。这里是佛罗伦萨的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广场上有「大卫」的另一个复制品,但此刻我已无暇顾及,只想好好看看佛罗伦萨的全境。那种感觉好像你心爱的姑娘下一秒就要离你而去,你捧着她的脸,希望能够记住她的每一个细节。我走上前去给了她一个拥抱,佛罗伦萨阳光温暖地洒在了我的脸上。

郝海龙
2013年1月20日

我觉得今天很冷

我觉得今天很冷,无论是屋子里还是屋子外,因为这对我并没有太大分别。虽然我关着窗子,可是很不幸墙上有个洞,这个洞是因为安装空调留下的。也许安装的时候是夏天,所以当时的住户并没有料到它会在冬天让屋里屋外变成一个样子,或者他心里想,反正安的是空调,冷了大不了开热风。于是,我开了热风。

空调把一阵又一阵的热风对着它的正前方吹了出来,我不禁有点担心,桌子上那株小盆栽是否能够经受住这风的洗礼。我突然想到今年的夏天,我还在校园里的时候,所见的每棵树都郁郁葱葱,每棵树又了无生气。我想它们和我一样,晚上热的睡不着,所以白天没有什么精神。

这个学校有让我喜欢它的地方,我甚至只看到了这些,或者说只愿意看到这些,可一旦有师弟师妹问我,对于上我们学校的建议是什么,我会轻声告诉他或她,别来了,你会热的受不了的。对小师妹我尤其这样说,每当我看到女朋友因睡眠不足而露出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我就知道充足的睡眠对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虽然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心动,但每天面对着一个结着愁怨的姑娘,纵使戴望舒也难免心碎。

在我打开空调的制暖功能时,这一小盆植物给我的感觉,就是一个女人结着愁怨的脸。我希望它伤心的原因和我一样:想念它的女主人了。但纵使我百般哄它,给它浇水,它也不搭理我一下。

这是一盆倔强的植物,有很强的自尊心,即使它想某个人了,也不愿意告诉你,就像我和我的女朋友常常玩的一个游戏,看谁先忍不住发出想念对方的短信,谁就算输。开始的时候这个游戏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同时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和比赛的参与者,谁都知道不公平,赢第一局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在耍赖,事实上,女朋友也是这样评价我的。等她明白了规则以后,我们就互有胜负,而我似乎输的更多一些。原因也许是我睡觉的时间比她少一些。

在梦中她一定给我发了无数的短信,我能感觉的到。只可惜我做梦的时间太短,而且醒来以后忘记的部分居多。有几次我梦到了她就在我身边,醒来后发现其实那是真的,又不禁懊恼干吗浪费如此美妙的梦境。

每次和你分开,走向我的住处,总是会放慢脚步。只要我还没回来,就会觉得我们仍然在一起。鬼混。而每当我一个人回到家,空空荡荡的卧室就会提醒我,该给你发一个我到家的短信,而每当这样的短信发出,又意味着我们只能在梦中相会。

不知什么原因,一条沟把屋子外面的路拦腰截断,就像你楼下的小摊前挖的那条沟一样。每当我看到这条沟,我都会想到送你回去的场景。在分开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会一片空白,不知道除了离开还有什么选择,因此我每次都没有回过头,尽管事后我会懊恼不堪。

我想至少应该回头看看,你是否会偷偷跑出来多看我一眼。即使看不到你,我也可以想象在电梯中的你是否在和我回味着同样的事情。

我想你,我敢打赌那盆植物也在想你。你把它放在我的书桌上的瞬间,它已经爱上你了。空调的暖风吹在它的身上,一如你的气息。可它能感觉到这风是了无生气的,于是它摆出了无生气的样子。就是这个样子让我猜中了它的心思,一如在接吻时,我从你落寞的眼神中看出你在生气,从你迷离的双眼中看出你在陶醉。

我走到窗边,看着灰蒙蒙的天,哪怕太阳只出来一会,也能让我开心许多倍。冷的时候的阴天,就像夏天午后烈日的直射让人抓狂。我愿意把这些东西都看的浪漫一些,甚至有点怀念烈日的直射,尽管它叫每棵树都了无生气,让我心爱的女人难以入睡。

小时候我总是被人逼着午睡,人为什么要午睡也是我小时候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之一,为此我专门翻过当时仅有的科普读物《十万个为什么》,可却没有找到答案。我不敢问父母和长辈,因为这样的问题问出来就像在挑战他们的权威,会惹他们生气。这说明即使面对一个小孩,大人们也是不自信的,有时候他们不相信自己可以用道理说服孩子,必须依赖一种叫做权威的东西,久而久之,追求的东西只剩下了权威。于是尽管不想睡(这倒不是因为想你,关键是我们当时还不认识),也要去装一会,可不幸的是,从小我就不会骗人,装睡的时候眼睛总是闭不住,装到最后就会真的睡着。午睡起来,浑身乏力,如果我当时喝过酒,肯定会觉得和喝醉了一样。事实是,我就像一个体力工人干完活之后,喝酒之前的感觉。

这时我唯一能做的是,迈着摇摆不定的步伐走出房门。太阳照在脸上,霎时间,我觉得非常舒服,现在想来,那感觉就像是你在亲吻我的脸。我想那就是温暖的感觉。

郝海龙
2010年10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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