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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文化的人会不会伤心

新裤子乐队的《没有理想的人不伤心》最后几句歌词是:

没有文化的人不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不会伤心
他也会伤心
他也会伤心
他也会伤心
伤心

那么到底会不会伤心呢?我觉得其实就是不会伤心。最后几句就像是一个给孩子讲社会现实的中年人,讲着讲着孩子哭了,于心不忍,好吧,我和你说「他也会伤心」,你是不是会好受点?

为什么我喜欢罗永浩?

这篇写得有点流水账,有点语无伦次,有点没有中心,慎读。

不知道多少大学生还知道北大天网出的叫 Maze 的软件,在当年可以算得上是中关村附近的大学里男生下载 A 片必备工具之一。我也不例外。不过在看片看到审美疲劳之际,偶尔也会听一些轻松幽默的东西,这个时候我被一个题目中有「爆笑」两个字的音频吸引了,于是在我下载 A 片的间隙,第一次听到了老罗语录「拉斯维加斯离婚通道」。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在网上广泛搜集老罗语录,可以说当时只要能在网上找到的老罗录音我全都听了一遍。

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玩,同时也觉得新东方的老师名不虚传,作为一个一直在「苦大仇深」的状态中学习英语的家伙,觉得只要能把课上得有意思了就算是好老师。但在反复听这些录音的过程中,发现他讲得内容并不只是搞笑,而是以搞笑地形式向你提出一些你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并讲述一些他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我当时试着将这些看法剥离出来看,发现有很多看法都于大众接受的普遍观点相悖。而人类对于这样的观点是不愿意去谈论和思考的,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被接受,就变得神圣不可侵犯,谈论一下即为亵渎。若不是他能以这样一种搞笑的形式将这些观点表达出来,很难想象听众不会本能的反感和厌恶;若不是听到了他的这些语录,我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对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在意识到这些语录不仅仅是段子的时候,我开始阅读老罗的博客,由此知道了牛博网,也开启了我个人思想的启蒙之旅。我不仅阅读牛博网作者的文章,更重要的是,很多作者会列出一些他们喜欢的作品,也正是那个时候,我拣起了大一开始丢掉的读书习惯。我读了许多人文社科类书籍,这为我之后做 GRE 老师,申请出国留学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记得当时读过一本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资本主义与自由》,后来在我的留学申请中,专门花了一段话来写弗里德曼和这本书对我的影响,等去了法国我才知道,这本书的法文版的译者正是面试我的主考官。当然也正是在阅读牛博网的过程中,让我学会了独立思考,找到了自己出国的真正理由。

在大二到大三的暑假时,我正在大学里小打小闹和朋友一起开公司,非常想看看象牙塔以外的创业是什么样子。此时恰逢老罗英语成立,我就赶紧申请了他们市场部的实习生,尽管当时他们的办公室小得连我一个工位都没有安排到,我自己甚至没有能够因此见到老罗,但这段经历让我觉得非常奇妙,毕竟也算是和自己的偶像一起共事过。我不确定这段实习时出台的校园推广策划案究竟起到了多大作用,但后来老罗去人民大学演讲时的很多设定都和我那份计划书一致,我想不至于全然无用。也正是那次演讲之后,我第一次和老罗说了几句话。紧张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后做了个自我介绍,并表示很想和他说句话,估计还没来得及让老罗留下印象。

再次见到老罗时,我已经是他 GRE 班上的学生了。这个班当时只有 20 多个人,但我知道至少有两个人(包括我在内)后来成了 GRE 老师并都讲了和老罗一样的科目——填空(顺便说一句,现在那位同学和我又成了同事,他的工位就在我的隔壁,在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他正在讲课)。上这个班的目的是为了扎扎实实听如何备考 GRE,但是 25 个小时的接触之后,在我眼里老罗的形象开始丰满,我觉得他是一个敢想敢干的理想主义者。而这一点,在我老师辈的成年人中太少见了,哪怕是我那很有原则的父亲,也会教导我要适应社会。而老罗展现出的生活状态,恰恰是每个心怀理想而又敢想敢干的年轻人所向往和追求的。

当我们看到一个活着的成年人,在一个犬儒主义如此泛滥的社会,没有沦陷,反而活得更加自由茁壮甚至嚣张,会觉得我们坚持的东西是有希望的:哪怕是这样一个社会,理想主义也是可以坚守的。尽管他现在至少有钱多金,在很多人看来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但我这样讲并不是因为他取得了什么傲人的世俗意义的成功。真正让我佩服的是他对理想的坚持,他愿意为理想付出代价的勇气,以及在这样一个社会付出了这样的代价之后依然活得很茁壮的能力。同时,他让我看到这样做付出的代价并不多,而如果我们每个人都可以这样做,我们反倒不用付出那么多代价了。因为我们意识到自己的自由往往是尊重别人自由的开始,当我们都在为理想而奋斗的时候,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冷嘲热讽。

我喜欢罗永浩,喜欢他不顾大家的冷嘲热讽而公开表示喜欢曾轶可,喜欢他一大把年纪追星的疯狂。我也喜欢他能在年近四十时,毅然决然抓住机会开始从事一个全新的但自己喜欢的行业。我知道很多人甚至不敢在众人面前表达一下内心的真实想法,更不用说动手去做了,在他们看来每个人只有能力从事自己已经掌握的行业,全然忘记了他们掌握的这些技能也是从无到有,又或者他们从来没有掌握过真正的技能?

在我看来,老罗从教育行业转行做手机,不过就是转行而已。仔细想想,你在你这一行「从入门到精通」用了几年?我想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转行最多也不过就意味着花相同时间再学一门新东西。这很辛苦,因为人都有惰性,但做过的人就知道,对于真正愿意做的人来说,并不难。有些业内人士说,他不知道做手机这行水有多深,其实我很想问问说这话的人,你知道水有多深用了几年时间?如果不知道,顶多也就是花相同的时间学一学么,这些都不难。其实对转行的人来说,最痛苦的莫过于内行人士的冷嘲热讽,但其实每个人在入行的时候总会面临一些看上去不怀好意的嘲讽,包括这些内行人士。他们能够成为内行人士,为什么你不可以?为什么老罗不可以?

所以,我乐得老罗创业成功,因为他的成功可以鼓励许许多多像他那样坚守理想并勇于实践的人。不过,即使老罗的手机事业最终结果并不理想,他依然是一个标杆,他的存在让我们可以更有信心地忽略那些不愿做事还整天说风凉话的人。对了,如果你在中国,也心怀理想,最好早点对风凉话免疫。

郝海龙
2015 年 8 月 26 日

我的老师罗胖子

毕业与世界杯

前两天刚刚离开我居住了四年的宿舍,算是正式毕业了,这几天处在搬家、工作、世界杯的漩涡中,一直没有找到闲暇的时间来写一写有关毕业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是,我一直都在总结,关于自己的大学生活已经写了很多东西了,也不急于再发表一篇感言式的东西。再加上我一直谨记大一时上的「商品广告学」课上听到的一句话:「人只要习惯于回忆,就意味着他已经老了」,于是我就拼命的让自己不去想过去的事情。

搬家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用我舍友的话说,就是「东西比女生都多」。自己最多的东西是书,因此一直觉得,如果搬家,这应该是最让我头痛的部分,但事实上,书是最好打包搬走的东西,毕竟现在搬家靠的不是人力。真正让我头疼的是从屋子各个角落冒出来的各种我打算留作纪念的零碎。这让我想到了大二看的一个美国电视剧《天赐》(Kyle XY),里面有个情节:每年春天的某个日子,一个家庭就会对自己的物品做一个大清理,扔掉一些不用的东西,主人公Kyle家也不例外。而Kyle舍不得扔任何东西,因为他有着照相机般的记忆力,每件物品都能勾起他对往事的回忆。我虽然没有他神一般的记忆力,但情况也差不了多少,每件东西都能让我想到太多太多。

有关我的大学生活,事实上从《在大学我们这样合作》《大二的生活》等几篇文章中写得已经够多了,但那些文章多写的是表象。大学四年,我更多的成长在于自己的内心。

在一个机缘巧合下,我读到了孟德斯鸠的《论法的精神》,这本书的前言中有一句话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个人只要找到自己的立足点,就会发现知识源源不断的向你涌来。」在读这本书之前,我根本不理解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仅仅是觉得这个观点是新鲜的,于是就把它记下来。但当我读完全书以后,知识上的收获固然重要(这本书上讲的东西对于当时的我几乎都是新鲜的),更重要的是,我懂得了如何思考。这是我整个大学生活的一个拐点,如果有人问我大学生活中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书,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这本书的名字。

当然我必须承认,一个人的思考方式是各种因素塑造的结果,即便是书也是成百上千本书共同影响的结果,但是这本书让我有一个顿悟的感觉,也许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有时候会觉得这是一件令人讽刺的事情,自己真正的成长居然是一个巧合的结果,但细细一想,又会觉得只要自己保持着开放的心态,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间遇到一些有意义的东西。虽说人生短短几个秋,但朝闻夕死可矣,早几年晚几年实在没有太大关系,「任何时候都不算晚」也是我经常挂在嘴边一句话。

因此,大学能有这样的收获实属意外之喜(尽管我觉得高等教育很重要的目标就是教会学生如何思考),即便没有这样的收获,我认为我的大学生活依然过得有意义,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一直身体力行着我们的校训「实事求是」四个字。

很简单的四个字,并没有多少引申的含义,但在四年的大学生活中,我周围有太多的人曲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在这些人眼里,「实事求是」等于「实用主义」「功利主义」,每当讨论起我们的校园中理想和浪漫的缺失的时候,总有人会说,我们的校训是「实事求是」,所以我们的学生都太「实用」了。我不知道他们真的不理解二者之间的区别,还是拿我们的「校训」作为挡箭牌,让自己的「实用」和「功利」看起来不那么物质,多少含有一点精神的东西。如果是后者,在我看来,其实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毕竟「实用」和「功利」本身没有什么不好,这只是个人的一个选择。我想说的是,作为一个葆有自己理想的人,也并不是就一定和「实事求是」相悖,而「实用」的人也未必一定是和「实事求是」相符的,这些原本没有什么关系。但我从心底希望,我们的大学可以多一点「理想」和「浪漫」,少一点「实用」和「功利」。

这让我想起来今年的世界杯,我支持西班牙。在这届世界杯前,我从来没有如此执着的支持过一支球队,98年支持巴西是因为当时只知道巴西是最牛的,结果巴西输了;2002年支持的球队很杂(葡萄牙、意大利、西班牙、英格兰、阿根廷),主要支持意大利和阿根廷,是因为我看到罗马队拿意甲冠军,很喜欢巴蒂和蒙特拉;2006年我支持意大利,是因为我经过三年的高中已经蜕变成一个伪球迷,延续了2002年的选择。当然西班牙从2002年起我一直都是支持的,但之前我都同时支持者其他的球队。

最早注意到西班牙是在看CCTV5的体育新闻的时候,当时国内没有西甲的转播,但是央视会报西甲的战果,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个叫「劳尔」的家伙经常完成帽子戏法。后来在2002年世界杯上碰到了西班牙队,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踢得太精彩了,可惜2002年输给了裁判明显帮忙的韩国队(顺便提一句2002年我支持的五支球队中四支的出局都与韩国有关)。到了大学,我的一个好朋友是西班牙队乃至西班牙整个国家的粉丝,因为这个关系,我也更加关注这支国家队,一直以来都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踢得如此漂亮的球队拿不了世界杯冠军?直到这届世界杯我才明白,原因很可能就是他们踢得太漂亮了,这是一只浪漫的球队,他们首先的目标不是赢球,而是踢得漂亮。这届荷兰队的主教练说,踢得漂不漂亮没有关系,只要能赢球就行,而西班牙队不是这样,他们尽管也只说自己想赢球,但是他们的技术是骨子里的,或者说甚至不知道踢得不漂亮而赢球的方法。这几句话说的有些煽情,但他们确实给了我们浪漫的享受,而世界杯上,这样浪漫的球队不多了。

当意大利队出局的时候,我就说:「一个意大利倒下去,千百个意大利站起来,大家都打密集防守,让西班牙这样的球队怎么样嘛。」西班牙队的第一场比赛,我请同学去咖啡厅看,事实证明这是给自己找难受。我难受的不是西班牙队输球,而是西班牙队输球以后,同学过来跟我说西班牙队踢得如何不好。后来西班牙队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四强,又有同学过来给我理性分析,西班牙队如何不是德国的对手。这些东西或许有道理,又或许没有道理,可又能怎么样呢?想想之前理性的分析过阿根廷最有可能夺冠和阿德大战的比赛结果就知道足球比赛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西班牙有赢球的实力,德国也有不输的资本,但事实上阿根廷、巴西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即便是一个月之前才开始看球的人也可以看得出来。我只是对西班牙寄托了感情,我发自内心的希望一支浪漫的球队能够赢球。

我希望西班牙可以最终夺冠,但拿不拿冠军其实真的不重要,关键是这支球队的比赛让我们赏心悦目,那么最后感叹一句:世界啊,即使你再不公平,也不应该让一支如此浪漫的球队等待更长的时间了吧?

2010年7月7日23:22
于什刹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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