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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动物庄园》一些译法的讨论

我翻译的《动物庄园》(乔治·奥威尔 著)实体书已经上架一年多了,也收获了不少评论。其中代洲先生的评论比较了很多译本,并指出了我的一些不足,我觉得有必要做一下回应。

评论的部分内容摘录如下:

《动物农场》是了解极权主义的绝佳著作,而今中文译本已有十几个版本,如何挑选合适版本成为一个难题。在此我以书中第一章第二段为例,先贴出各版本的相关译文,后附上本人主观评分,供各位读者挑选时参考。

英文原文参考的是《Animal Farm: A Fairy Story (Penguin Modern Classics)》,第一章第二段原文如下:

As soon as the light in the bedroom went out there was a stirring and a fluttering all through the farm building. Word had gone round during the day that old Major, the prize Middle White boar, had had a strange dream on the previous night and wished to communicate it to the other animals. It had been agreed that they should all meet in the big barn as soon as Mr Jones was safely out of the way. Old Major (so he was always called, though the name under which he had been exhibited was Willingdon Beauty) was so highly regarded on the farm that everyone was quite ready to lose an hour’s sleep in order to hear what he had to say.

英文原文的词语并不复杂,具备初级英语能力者还是更推荐阅读原文,毕竟当年上架时是“儿童读物”。各译本基本上大意准确,但在一些小细节上还是能看得出质量高低,在此先解释几个关键词语。

  1. stirring: an initial sign of activity, movement, or emotion;fluttering: (of a bird or other winged creature) flap (its wings) quickly and lightly,因此这两个动作指的是静悄悄而又急促的行动。
  2. Middle White: a breed of domestic pig native to the United Kingdom,指的是英格兰一个家猪品种,查询维基百科得知是“中白猪”,所以大部分译本的“中等白鬃毛的公猪”译文显得啰嗦。
  3. Willingdon: 读音与 Wellington 很相似,但在英格兰指代的地点却不是一个地方。Willingdon 乃是英格兰东南部靠海的小镇,可译为“威林登”;Wellington 所指的几个地点大多在英格兰西南部地区威灵顿,地名取自第一代威灵顿公爵,就是在滑铁卢战役击败拿破仑的那位。虽不影响阅读,但还是希望译文更加准确。

本版译文如下:

当卧室的灯光熄灭的时候,一阵躁动划过整个庄园。白天大家都在传言:得过“中等白鬃”奖的老麦哲(从音译)在前一天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很想就此与其他动物交流。大家一致同意,在确保琼斯先生离开之后,在大谷仓集合。老麦哲(他一直被这么称呼,尽管当时他参展时的名字是“威灵顿美人”)在庄园中的威望很高,大家都乐意牺牲掉一小时的睡眠来听他讲话。

简评:“一阵躁动划过”,让我联想起“一道闪电划过”,一词之差;“威灵顿美人”味道不对;“乐意”不如“宁愿”,故而评分7/10。

(后面是各译本对比,郝海龙 注)

对于这些评论,我先从最后的简评说起。

  • 「划过」这两个字是我故意这么用的。试想一下,如果我写一篇中文文章,使用了「一阵躁动划过」这个句子,确实之前没有人用过,但这句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反而能够体现出这种躁动的动态感和遍布整个庄园的感觉。也许有其他译法,但我不觉的我的译法差。
  • 「威灵顿美人」的原文是 Willingdon Beauty,是一头猪的名字,这个猪叫这个名字是庄园主起的,开始我还真不明白哪里差点意思。后来看了代洲先生对比其他译本得出的结论,我觉得他可能是认为「美人」作为一头公猪的名字不妥。所以我希望大家问一问英语为母语的人,他们是否觉得 Beauty 这个词用在雄性动物身上有点怪。 相信确实是有点怪,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种怪,这种不妥就是乔治·奥威尔先生要传达给我们的意思。大家要知道,在这里我们要体现琼斯先生对动物的不在乎,对他来说动物是他的私有财产,他们可以随便取名,甚至可以给一个公猪起一个「美人」的名字。这一点显然也是动物们不喜欢的,应该也是大家不用这一名字的原因之一。结合上下文以及 Beauty 本身的词典释义,「威灵顿美人」是我认为最好的翻译,比「威灵顿帅哥」「威灵顿美神」和「威灵顿之美」都要好。最后,我想说说生活常识,一个不在意动物感受的人很可能在给动物起名字的时候忽略他的性别,很多宠物的名字并不能真实地反应其性别。
  • 关于「乐意」和「宁愿」,代洲先生只说了结论,并没有给出理由,所以大家完全可以读一下原文,看一下这里表示的意思是到底是「乐意」还是「宁愿」。「宁愿」的后面通常会接一个大家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且这种「不得不」通常还会带有比较。比如「我宁愿去死,也不会投降」,首先「去死」这件事肯定是通常不愿意干的,其次,需要用「投降」这件事做比较和衬托。在原文中,我既找不到动物们不愿做这件事情的理由,又找不到衬托,所以对于「宁愿」比「乐意」好的说法,我不能接受。

对于其他几点,我的回应如下:

  1. 地名的译法,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有过多注意,也参考过其他一些译本,没多想沿用了大家的译法。这一点我向代洲先生表示感谢。
  2. stirring 和 fluttering 两个词我译得确实不够传神。但这两个词这种译法我是经过考虑的,当时的我面临两个选择:1)略微啰嗦地译出静悄悄而又急促的感觉;2)维持用词简洁但想相对没有那么准确。我考虑了一下大家对这段话的感觉,最终选择了第二种。顺便说一句,其实很多英文单词译成汉语某个词之后,只对应该汉语词某一个意思或某一种感觉,如果你想准确传达这种感觉,就需要额外添加字词,最终的结果就是不够简洁,但如果不添加有时候又会出现不准确的情况。最好的情况是该汉语词在这种语境下刚好和英文词的意思一致,但并不是每次都能做到这一点。当然后来我看了代洲先生的对比,在这一点上,确实不如荣如德先生处理得好。
  3. 关于中白猪:这个词我在翻译时即查到过,最后翻译成「中等白鬃毛」时也纠结过,我的理由是写「中白猪」时,读者可能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奖,但「中等白鬃毛」这种相对啰嗦的表达,读者反而能够理解。从这个意义上讲,我希望读者能够体会到一种原文读者读书时看到这个词时的感觉。

对于其他版本的比较,我也简单说两句。作者推崇傅维慈先生用词自然的译法,比如「大家已经合计好」这样的说法。这个译法自然很好,但我想说的是「用词自然」本身是一个随着时间流动的概念。比如,我们需要考虑一些事情的时候,老一辈人可能会说「我斟酌斟酌」,但今天的人可能反而会觉得有点掉书袋,宁愿(这里有了比较对象应该用宁愿吧)直接用「考虑考虑」甚至「想一想」,不仅口语如此,书面语也有这个倾向。「合计好」这个词本身是一种口语说法,但在普通话语境中,是否依然是常用词呢?我很少听到。所以,我认为很多译本的用语都很自然,只是时代不一样了,每个时代用词自然的译本所用的词也会不同。

最后再次感谢代洲先生的评价,希望能和更多的人有这样的讨论和交流。

开始喜欢陈冠希(关于陈冠希“ 艳 照 门”事件的看法)

作者:许硝 提交日期:2008-2-8 21:52:00 | 分类: | 访问量:545

 

在 艳 照 门之前,我对陈冠希的印象仅限于初中听过的一盘磁带和前不久看过的一部电影。听磁带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他唱歌并不十分出色(至少当时是这样,新歌没怎么听,不敢妄加评论),也就没继续多听他的歌,只是偶尔通过他和陈奕迅合唱《K歌之王》,觉得《K歌之王》不错。而前不久看的那部电影《狗咬狗》里,他的演技确实不错,虽然是小成本电影,用DVD机放出来在大电视上看还有点模糊(当时是在西安表哥家),但是电影中每个人都危机重重的感觉被他坏的时候够坏,善良的时候够善良的感觉表现出来了。没想到回来就是“ 艳 照 门”事件了。

 

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因为我对娱乐圈的炒作早就习以为常,对狗仔队偷拍的功底也叹为观止,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对photoshop的作图能力也深信不疑。我还以为又是哪个无聊变态的娱记偷拍或者哪个吃饱了撑的的PS高手的成果,根本就没予理会。哪知后来事情愈演愈烈,于是我看了几幅(至于在哪里看的,我不希望有人问我,问我我也不会告诉),大约可以看出是陈冠希的自拍(我真的看不出假来),就画面效果来讲,如果我突然心血来潮有了这种偷窥的心理,我宁肯去看几部可以在国外公开发行的A片,既可以满足心理需要,又不会在某些医院护士形象的宣传照片里看到A片明星不认识,一举数得,才懒得去看陈的所谓的“不雅的”“淫秽的”照片。后来证实这些照片都是真的,陈冠希也出来道歉,警方也已经查明是陈冠希的电脑拿去维修导致照片泄漏,我觉得事情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该结束了,最多就是像大部分娱乐圈出事的人一样,躲一段时间再复出,如果复出的恰到好处还可能比现在更加炙手可热,因祸(姑且把这个事件称作祸)得福。没想到发照片的人更加变本加厉,到现在,照片已经发了200多张了吧。

 

就发照片这个人的行为,我想最终法律会惩处的,我们能做的大概只是做一下谴责,对这种无聊的流氓行为哪怕用更流氓的话语谩骂也不为过。行为流氓无所谓,只要不犯法我们谁也管不着,就算犯了法,所谓“法网恢恢”就算漏了普通人的案件,也绝对漏不了这些明星的官司,但是你流氓的这么无聊,所谓损人不利己白开心啊,真叫人不骂几句不爽。

 

对于陈冠希本人,我觉得他能够拍一段视频道歉已经仁至义尽了,整个事件他并没有任何错,如果不是对张柏芝陈文媛婚姻有了影响、不是阿娇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的话,他是事件的最大受害者。作为一个男人,他没有自顾自的伤心,出来道歉,已经很爷们儿了。而我们的很多网友在得知这些照片是陈冠希自拍后,又开始将攻击的矛头指向本来就进退维谷的他,指责他不应该拍这些照片。我觉得自拍性爱照片只是一个个人习惯,一个个人习惯只要不直接妨碍到别人的权益,就无所谓好坏,只要人家喜欢,当事人同意,就可以随便拍。可笑的是,好像是香港警方的一个人(此事全凭记忆,不可靠)居然说,归根结底错在拍照那个人,不拍就什么也不会发生了。当然,如果这照片是有人偷拍的,那么这个人的行为当然应该受到我们的谴责,受到法律的惩处。但是,当知道这照片是自娱自乐后,仍然说出这话,我不禁要怀疑这个人的素质了。试想哪个人没有不愿意拿出来让别人看的东西?如果我把你记录你自己最一些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的日记公开,导致对你造成恶劣影响,这个时候有个人说,这件事情主要错在你把事情记下来,如果你不记下来,就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了,你会是什么感觉?每个人都有类似陈冠希“ 艳 照”的东西(只不愿意让大家看的又确实存在的东西),那么就请大家设身处地想想,而不要骂痛快发照片的人就想连照照片的人也骂骂过瘾。

 

对于照片本身,大陆主流新闻都比较委婉的称其为“不雅照”或“艳 照”,香港等地的媒体则用更加直接的叫法“淫照”“床照”“欲照”。我想说照片本身并没有什么“不雅”的,也没什么“淫”的,之所以成为“不雅”的和“淫”的,仅仅是因为照片被公开发布出来。请那些动不动就骂什么淫妇淫夫的人想想清楚:你在家做爱的时候,没人说你淫秽,如果你在广场上当众做爱,那么你就淫的可耻了。同样道理,陈冠希在家自拍,就像你在家做爱一样,并没有什么,只是一个爱好,一个习惯,或者是一种需要而已,并没有什么“不雅”的,但公开发布就“不雅”了,而且,这“不雅”是对当事人造成伤害的。之所以这么强调,无非还是想说明,让整个事情错在发照片的人,让照片性质发生转变的是发照片的人。大家骂之前,好好选准对象啊。关于照片还有一个比较可笑的事情,就是吉林警方的提醒:“吉林省公安厅网警总队民警就提醒网民,那些艳 照连看都不要看,‘只要认定是淫秽色情图片,尽量不要动,浏览、复制、粘贴、下载、传播等行为都是违法的。’” 而所谓的法律依据竟然是与警方行为自相矛盾的《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其中第五条第六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利用国际联网制作、复制、查阅和传播淫秽信息。”很简单一个例子,如果按吉林警方的理解:公安局是一个单位,民警都是个人,如果他们为了确认网上的东西是淫秽的东西而查阅,那么他们就是犯法,更何况《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仅仅是公安系统内部的一个办法,而不是人大通过的法律,也不是政府制定的法规。

 

对于钟欣桐,我觉得应该心态平和,虽然事情突如其来,但既然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太过在意,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做了什么,想骂发照片的人解解气也可以自己私底下骂骂(毕竟公众人物,公开骂可能使事情更糟),静静等着法律来解决问题,当然法律不能彻底解决,我们还有时间这个解决一切的工具。一个阿娇迷的态度我很欣赏,他(或她)给阿娇的话是:“没关系,我们依然支持你,你终于可以摆脱玉女路线,不用受其束缚了。”

 

对于张柏芝,陈文媛对外什么态度,我觉得无所谓,关键是波及了自己的婚姻,不如与丈夫或未婚夫坦诚相待,毕竟互相信任才能婚姻幸福。而且,作为一个娱乐明星,在人气低谷陈文媛的人气就此提高,从这个角度理解,不失为一件好事。

 

倒是陈冠希女友的态度我很佩服,她说:“我对事件No Comment!但我绝对支持男友。”(本来说的是英语)换谁是他女友,初闻此事都会受不了,但是毕竟陈冠希是最大的受害者,如果这个时候离他而去,对他无疑是雪上加霜,从人情的角度,也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支持。

 

反正这件事以后,我开始喜欢陈冠希了,当然不仅仅因为这件事,先前那部电影也有关系,以后继续关注他的电影。

 

许硝

 

200828

《诡异的叙述那个特立独行的人》——写给王小波逝世十周年纪念日

诡异的叙述那个特立独行的人

写给人大第一才子王小波逝世十周年纪念日

几年前在一个偶然的场合听到了“王小波”这个名字,有人说“80后”比较有名气的几个作家(或者叫写手)的作品或多或少的折射着他的影子。

当时还是一个初中生的我混迹于一个叫“解放”的文学论坛,较之大众更早的接触到所谓“80后”的概念,加上我又一个同学的名字刚好也叫“王小波”,于是就对这个名字有比较深刻的印象,一直想找他的书来读读,只苦于我们那个地方比较落后,卖文学性书的书店往往被卖教参的书店挤垮,要想读他的书——用王小波比较惯用的叙述手法,这就使事情产生两个可能:

第一,必须到外地去买,或者让外地的人代为购买;

第二,联系当地的盗版书商,让他们代为制作。

正如前面说过的,我们那里比较落后,网上购物在当时还没有兴起,所以并不存在第三种可能。而作为一个中学生,去外地的机会少之又少,即便出几次远门,也只为参加诸如“某某竞赛”之类的“正事”,并无闲暇去购物,而我又不想麻烦外地的亲朋,因此第一条路并不能走通。那么联系盗版书商呢?盗版是需要源本的,而他们也不会为一个没有市场的东西找源本,这还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盗版书几乎都是武侠、情色小说(那时候玄幻还没有在全国范围内爆发,于是也没有流行到我们那里),所以即便是盗版的王小波我也没的读。

好在当时我并没有看过他的作品,还没有被他的作品所吸引,于是就能从容不迫。好多东西就是这样,当你竭力地去寻找它的时候,往往难觅踪迹;而就在你即将把它淡忘的时候又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果不其然,在我一个最无聊的时刻——在学校的机房里浏览网页的时候,我看到了王小波的电子书《黄金时代》。

于是我接触王小波是从接触他的打印稿开始的,当时我们那里打印的价格比买一本正版书还贵,由此可以看出,我并不是不愿意支持正版(买正版比我这样要划算得多),而是实在没有正版可供我支持。

兀那汉子,你这厮好不啰嗦,这篇文章是写王小波的,闲话是不是扯得太多了?

是啊,现在是我写王小波,当然要叙述一下我是怎样接触到王小波的作品的。各位看官难道还看不出来,我正是想以王小波的叙事方法来叙述(作为一个常写诗的人,关于叙述和叙事的区别我实在是搞不懂,这里权且混用吧)这件事情,用一种他对我的影响来开始对他的叙述。

说实话,我并没有全部读过王小波的为数不多的作品,算不上一个——用时下流行的语言是不是应该叫——“波斯”(王小波的“粉丝”)?但是我认为我所读过的包括前面说过的《黄金时代》以及《白银时代》《革命时期的爱情》《红拂夜奔》应该是他成功的作品(本来想说最成功,但是没有读完全部,不敢妄下定论)。

说到这里,似乎就得开始对他的一些作品进行评价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得不做一些让别人说“作者为必然,读者未必不然的”事情。因为证明我的观点要是能恰恰是王小波本人的观点,而且要有人相信的话,只能证明以下两点:

第一,我就是王小波本人;

第二,王小波亲自告诉过我他写作这些小说是为了什么,而且他必须诚信。

我显然不是王小波,而王小波在有生之年即便见到我对我说过什么话,那时候的我肯定是听不懂,何况他根本没跟我说过什么。所以不能说我的观点就是王小波的观点,仅仅就是我一家之言,无论同意不同意,还请读者笑纳。当然如果你愿意,硬要哭着接受我也没有办法,毕竟这篇文章是写在人家十周年的祭日,我们也理所当然的应该怀着沉重的心情悼念一下。

我所接触到的看过王小波作品的人,不论喜欢不喜欢都有一个共同的看法,他的叙述手段是很诡异的。为什么要用“诡异”这样一个形容词呢?我想是与我们大家在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法有关,说白了就是少见多怪。也许是我学识浅薄,读的书比较少的缘故,如果在读他的某一本书的时候想在别处找一种相同或相近的叙述方式,我的唯一办法是读他的另一本书。

这种诡异的叙述方式或许是他最能使读者产生阅读快感的地方,它能使读者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作者的全套,让读者跟着作者的思想走,韩愈说文以载道,能让读者深入其中体会思想的作者是最成功的。但这并不是这种方式之所以诡异的全部,它最令人着迷的也许在于它可以让深入其中的读者体会完之后,忘记身在其中的感觉,为了继续体验这种快感,不得不继续阅读他别的著作。这样说似乎不太好让人理解,举个简单的例子,吃过橄榄的人知道,橄榄的魅力在于回味无穷,而在回味的时候往往会忘记当时吃它的时候,在舌头或口腔中留下的味道,于是便吸引你继续吃下一枚。王小波的每一部作品正是这样一枚橄榄,。

那我们就在咀嚼过之后先来回味一下《黄金时代》吧。这部作品以一种调侃的方式讲述了主人公王二在云南插队时所经历的事情(当然作为我们从高考上来的人,似乎应该加上一句,折射出当时的社会现实)。

我看过很多写知青下乡的小说,我大概把他们分为三类:一种是已描写当时令人向往(至少写得很令人向往)的田园生活为主,几乎不提吃的苦受的累,仿佛下乡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当然现在下乡可能要比住在满是污染的城市幸福的多,那时就另当别论了);另一种则是着力于写下乡虽然苦,但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或者在套用孟子的一句话“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确实也有一些小说是直接描写过知青下乡的苦,并且不加任何评价的,但一般这种小说往往并不是专门描写知青下乡的,这一段历史只是穿插在书中的小部分,并不能给读者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总之,不管哪类,都体现了那些能够吃苦归来的知青的乐观主义精神。

我们必须承认,这种乐观的精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是相当重要的。在那种物质生活条件极其匮乏的状况下,失去乐观对大多数不信佛不信耶稣不信默罕默德的知青就意味着丧失活下去的希望(也许有人要说还可以依着对毛主席的满腔热忱来活下去,而我比较倾向于毛主席的精神领袖作用或者偶像作用更多的是带给他们乐观,和我要讲得并不冲突)。但是,在有着这种主观的精神的状况下写出的东西是不是能够反映出当时真实的情况?也许有人会说作家不是新闻记者,写的是自己心中的真实,并不需要把事情的本来面目不偏不倚的呈现在我们面前。对于这种观点,我并不予以反驳,因为确实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新闻记者也不可能写出没有自己主观色彩的东西。王小波的东西当然也不例外。

但是在我的体会中,他的《黄金时代》试图把当时的情境真实地呈现给读者。我们看他的东西,也许会发笑,但是你只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就会觉得这种表面上的幽默其实是作者的苦笑。当我们承受得太多的时候,我们会做的更多的是苦笑而非哭泣,那种知青生活的真实就这样被作者巧妙的表现出来。对于这一点,还是有像诸如王朔一类的作家可以做到的,即便他的叙事手法并不怎么诡异(至少我这样以为)。王小波的过人之处在于他在呈现这种真实的同时并没有埋没自己主观的感受,对于那段生活,他的那种超然也是跃然纸上的。这一点凭借他那令人折服的叙述方式是可以让每一个读者都感受到的。

而他的其他作品我并不打算赘述。作为一个喜欢他的人,我并不像让那些还没看过王小波的人对他的作品有一种先入为主的观念(也许是我高估自己的影响了,管它呢!),还是让王小波的魅力去征服你们的心吧!

写于2007-04-06凌晨二时许

© 2019 郝海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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