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歧视之自觉

身在国外,经常会被人问起是否会歧视中国人或黄种人的问题,于此,我有以下一些自觉:

  1. 事实即事实,本身与歧视无关,歧视是一种主观看法。比如有人说此刻中国人均 GDP 低于美国,这种说法并不存在任何歧视。当然选择性使用事实证据来支持一种主观看法有可能构成歧视,但被称为「歧视」的依然是那种主观看法,而不是事实。
  2. 中国人三个字是个集体指称,当有人说中国人如何如何时,我基于统计的角度理解这种说法,认为此种观点与我个人并无直接关系。如果此种观点符合统计数据,我会表示认可,并不认为这是歧视。
  3. 如果是因为我自己犯错,导致他人对我个人有看法,我不认为这是对我所属的任何群体的歧视。这仅仅是我们通常对一个犯错的人的看法。
  4. 我认为作为一个中国人,自称支那人没有任何问题,正如黑人用 N 开头单词自称没有任何问题一样。
  5. 他国人士称呼我为支那人,我也不会生气,但我认为他应该有平等之自觉。举例来说,如果一个韩国人称呼我为支那人,那么他应该认识到基于平等的理念,我有权称呼他为「棒子」(当然有权不意味着我就会这么做)。在我理想之中,这种相互称呼是友好的,而非吵架。
  6. 针对我自己的情况,即使他国人士并无平等之自觉,他称呼我为支那人我也不生气。

针对上述第 6 点,可以认为我有点怪,但并不是隐忍过度。在任何反对歧视的平权过程中,针对某些词的歧视意味都有两种态度:其一,尽量避免使用它;其二,让其失去歧视意味。我认为当所有人都对「支那人」三个字不生气的时候,这个词本身的歧视意味也就没有了,甚至真正想歧视你的人都不再会选用这个词。

其实并不只在不同的国籍、不同种族的人之间有歧视,同一民族国家内部也有歧视,甚至充满歧视。相信就算之前没有自觉,现在疫情期间应该也多少有点感觉。

也许你和我针对歧视有不同观点,但无论身在何处,针对歧视的思考对我们健康地活下去都有所助益。

我认为:

①【同性恋】这个词和博主举的例子【此刻中国人均 GDP 低于美国】是一样的,都是客观的,【同性恋】只是客观的描述了所指群体的性取向。类似的,我认为【黑人】和【中国人】也属于此类。
而【nigger】和【支那人】和【基佬】就不同,因为这些词打自它们被创造出来起,就被赋予了歧视的目的(未考证词源),如果使用博主的第二种态度,即“让其失去歧视意味”,在我看来确实有些阿Q精神——这个词本身就代表着歧视,如何使听的人强行去忽视歧视呢。

②【nigger】和【支那人】这些词有历史意义,此时要洗去这些本身代表歧视的词的歧视意味,同时也在试图洗去这两个词背后那段被歧视者屈辱的历史。后来的人们如何正视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呢,他们要如何感同身受当时黑人们被叫做nigger、华人被叫做支那人的屈辱呢?

③针对博主的观点“【同性恋】三个字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有极强的歧视意味”,这里的歧视和【支那人】和【nigger】的歧视不同。首先,如①所述,同性恋这个词本身并无歧视意味,而后两个词本身就是歧视。
其次,在上世纪的那些年代,当人们以歧视的口吻说出同性恋时,是用同性恋这个词来指代被歧视的那些人——此处我的意思是,在黑人和华人被歧视的年代,就算歧视者对被歧视者以歧视的口吻说出【black people】和【中国人】时,那也是带有歧视意味的,即便他们没有使用【nigger】和【支那人】这些词——那就更不用提用【死基佬】等词来代替【同性恋】了。

  • “歧视黄种人或中国人”这个说法本身就有点以偏概全,某个人的某些行为我们可能会感到歧视,但不应该放大到一个民族一个种族来说。我也有歧视的对象,但更多时候是歧视他某些令我感到反感的行为或语言,或道德水准,思想品德。

  • 与阿Q何异?

    之所以反对歧视,最朴素的观点是被歧视的人会生气。要求被歧视的人不生气让歧视的词失去意义,是违反人性的,无法实现。而且这跟通过杀掉提出问题的人来解决问题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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