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囊切除记

也许是推理小说看得太多的缘故,我时常幻想自己突然昏迷,不省人事,然后从病床上醒来的场景。就在这周,这种幻想成了我真实的经历。请不要担心,我并没有出什么事故,只是做了一次需要全身麻醉的外科手术。

去年 8 月我因为胃痛住院,查出胆结石,就预约了这次胆囊切除手术。原本还想因为一次疼痛就决定切除胆囊是不是太草率了,不料十月份又一次因胆囊疼痛进了急诊。这两次疼痛的实乃此生经历过的肉体上最极致的痛苦体验。如果说抑郁可以从精神上摧毁一个人,那么这种剧痛足以在肉体上让人自我放弃,最终不得不靠注射吗啡才得解脱。于是,我坚定了做手术的决心。

由于胆结石通常不会急速恶化,胆囊切除这种小手术在公立医院通常需要排队半年以上。我比较幸运,大约五个月就排到了。

手术当天,妻子开车送我到医院,然后一起和负责手术说明的护士见面,并签署相关文件。

在等待室稍作休息之后,我被送到了手术等待区的病床上。这里的背景音乐用的是护士大姐自己的 Spotify 播放列表,我躺下的时候,刚好放到 Katie Melua 的 Nine Million Bicycles。最早听这首歌是在十几年前北京的 GRE 培训班上,当时的老师还给我们讲了这首歌背后一段有趣的故事,在病房里再次听到这首歌,不禁让我的思绪回到了那个热血且纯粹的年纪。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我的 T 恤上还印着 Follow Me on Twitter 的字样——那时的北京,上 Twitter 还不是那么难,世人还不知道新浪微博为何物。

这时,护士接到一个电话,应该是通知我可以做手术了,于是一个男护工用轮床把我推到了一个麻醉病房。因为家母是药剂师,小时候没少在医院玩耍,但这还是我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从医院走廊穿过。有一种拍电影的感觉。

麻醉师先给我预埋了一个留置针头,然后去做准备工作。主刀医生过来简单介绍了一下手术流程之后,我被推到了手术室。麻醉的过程和影视作品中经常呈现的感觉一致:第一针注射完之后,开始看东西重影;第二针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再度醒来之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屋顶明晃晃的 LED 灯。这时妻子已经坐在了病床边,而我已经成了无胆人士。